果然,一番话下来,孟小鱼眼见着安晃眼里的光渐渐消失了,最后他失魂落魄地靠着椅背,双目失神,颓然如弃犬。
孟小鱼心情复杂,有些自责,也有些心疼。她站起身,想上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手抬起又放下,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安晃好似终于消化了她说的一切,抬起手遮住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拿开时已经又换上了那副面若冰霜的表情。他盯着孟小鱼,许久无话。
孟小鱼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咽着唾沫期期道:“殿下,我说的都是真的……”
“孟……小鱼?”他皱了皱眉,“真名?”
“小字。小女单名一个绕字。”
“孟绕。”他喃喃念着,又看向她:“你得了什么死症?”
“肺痨。”
安晃眼皮一抬,“怎不曾听你咳嗽?”
孟小鱼捂着心口:“我……不怎么咳嗽,但会吐血。”
“……”
“也不是时时都吐,就是每月十五阴气最盛时,我都会口吐鲜血,找过的大夫都说闻所未闻,药石难医。”
这几句话说得孟小鱼冷汗直流,哎、以前不知道原来说谎这么难。
安晃一言不发,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只是孟小鱼的幻觉。
孟小鱼拿不准他的想法,便问道:“殿下……我……我能走了吗?”安晃侧过头看向她,孟小鱼连忙举起三个手指:“我发誓,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对任何人讲起,如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安晃还是不接话。
孟小鱼悻悻放下手,有些无所适从,“我现在这个身子只有九岁,就是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啊……我保证,下山后我一定马上带上姑姑回上洛去,此生绝不再踏入洛阳一步,我——”
——“别想了。”安晃忽然开口,直接打断了她。只见他一边将手里的印章珍重地揣进怀里,一边说道:“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