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殿下,是小生拾人牙慧,转述而已。”
安光厚不信:“那‘难有胜算’这句是拾的谁人的牙惠?”
孟鹤庭小脸红了,如实道:“陛下面前自然没有人敢如此断言,是小生看他们脸色,胡乱揣测的……”
安光厚点头撇嘴:“揣测得很对。”
孟绕惊讶地看向他:“很对吗???”
安光厚自顾自叹了口气,道:“若说是死局,未免严重,但确实已经到了九死一生的关头了。”
姑侄俩同时抓住他话中的关键。孟鹤庭恳切求学:“何谓一生?”孟绕连连点头:“确有一生。”
安光厚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孟绕,端起柑橘酪抿了半天,才道:“反正今日话已至此,我便畅所欲言了。二嫂你应当也明了,只怕这胜负的关键,就在于你……”
“——安子渊!”
忽然传来的一声呵止令在座三人都惊愕回首。站在门下的不是别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安晃。他换了身绀色常服,未着披风,周身透着寒意,明显雷霆未发,此刻正眼含愠怒地瞪着安光厚。
三人连忙起身。安光厚冲孟绕吐了吐舌头,无声说了个“完了”,然后快步走到安晃面前躬身行李:“参见陛下!”
孟鹤庭正欲跟上去,孟绕就抬手把他往自己身后一带,眼神示意他无事,然后才迤迤然走到人前:“天寒地冻的,陛下怎么穿着这么单薄?快进来暖和暖和。”然后顺势扣着他的手,将人拉了进来。
不愿当着她的面发作,安晃瞪着安光厚,留下个“此事没完”的表情。安光厚倒也没往心里去,嘿嘿赔笑两声,就跟着他二人身后回到内厅。
看着茶几上手绘的舆图,安晃眉头紧锁的看向躲在孟绕身后的孟鹤庭,“鹤庭,孤召你去前厅参议政事,是为了让你给你姑姑心里添堵的吗?”
孟鹤庭闻言即刻跪下,并未多辩。
“息怒息怒。”孟绕挡在他身前,抚着他的胸口给他顺着气,“你明知鹤儿什么都不会瞒我,还召他去议政,不就是为了让他回来说给我听么?怎么能说是添堵呢?”
话虽如此,但他本意只是让他转达些浅表的消息而已……安晃瞪向安光厚:“你今日怎得空来景园了?”
是了是了,他才是添堵的那个。安光厚从善如流地跪倒孟鹤庭身边,讪皮讪脸地:“二哥我错了。”
安晃“哼”了一声,随即被孟绕拖到堂上坐下。
“不过~,”安光厚耸耸肩,继续不怕死地开口:“臣弟还是觉得不用瞒着二嫂……也瞒不住啊!”
“你……”安晃怒目圆瞪,不过还不等他的斥责说出口,嘴边就被喂了一杯柑橘酪。“喝点热的暖和暖和。”安晃看着铁了心要堵住他嘴的孟绕,被气笑了,灌了一口酪浆自嘲道:“天底下还有我这般连火都发不出的皇帝吗?”
孟绕取出怀里的丝绢擦拭他的嘴角,一脸无辜地道:“子渊说的也没错,现今这个形势,还何必与我隐瞒呢?与其让我从别人那里听说,还是由你亲自告诉我,好吗?”
这话听得人莫名心疼,柑橘酪也很香。安晃揽过孟绕坐到自己身侧,没好气地看向地上两人:“你俩就一个仗着嫂嫂、一个仗着姑姑诚心气我罢。还不起来!”
“谢陛下!”安光厚欣然拉着孟鹤庭起了身。“那、臣弟就继续了?”
安晃看向孟绕,无声地征求她的意见,这担忧的神色倒让孟绕有些不解,于是向安光厚点头道:“子渊你继续。方才正说到这战事的关键,九死一生的‘一生’,就在于……?”
“就在于你啊,二嫂。”
堂中炭火劈啪作响,众人一时鸦雀无声。孟绕眨眨眼,“是我吗?”
安晃心中不忍,抚着她的脸轻声却又坚定地道:“放心,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我已经想好了对策……”听到这个话的安光厚突然着急,一步上前插话道:“陛下三思啊!!!”
孟绕有点没懂这两人的反应,只隐约感觉有点驴唇不对马嘴,仔细琢磨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