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昕云眼睛亮了亮，刚要开口就见路岑珃拿起桌上的钢笔，慢条斯理地旋紧了笔帽，启唇，“我要是不同意到显得我不识好歹了。”

路岑珃说出的话语气强硬，厉昕云一时间判断不出她的意图，转向李君，皱着眉，李君扶了扶眼镜，威胁的话和讨好的语气从嘴里说出，“路导，还有什么顾虑只管说，而且当下应该没有任何一个平台和电视台能给出这份条件了。”

“我同意了，不过我有条件。”

路岑珃的话音落刚，拿起包准备起身的程牧遥瞬间止住动作，而刚准备开口继续施压的厉昕云嘴张到一半，倒是姜文修反应最快，把桌上的合同打开，“M视变卦在先，想要继续合作，确实该让我们看到贵司的诚意。”

“除了厉昕云必须参演女二的条件不能变，其他的都好谈。”李君缓和着气氛，语气软了不少。

“为表示诚意，我愿意降片酬出演。”厉昕云借着李君缓和的氛围，顺势提出自己的诚意。

“厉小姐的片酬不能减。”路岑珃的笔尖落在合同上，在合约最后一条写下一行字——厉昕云演员由平台推荐并承担片酬，制作方予以配合，“她的片酬由M视出。”

李君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反驳，就听见路岑珃接着说，“贵司既然要保人，那自然该承担相应的成本，我们剧组预算有限，本来金颖的片酬就只到这个数，厉小姐身价太高，我们剧组掏不起这份钱。”

这话堵得李君哑口无言，厉昕云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却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咬着牙应下，“没问题，只要能拿到这个角色，片酬由平台出完全可以。”

“还有第二条。”路岑珃抬眼，目光直直扫过厉昕云，“拍摄期间所有行程必须服从剧组调度，轧戏、带资改剧本、耍大牌这几条，只要沾了一条，立刻解约赔偿，违约金是片酬的三倍，这个条款得写进合同里。”

厉昕云没想到路岑珃会提这个要求，下意识看向李君，李君沉吟几秒，想着只要角色定了，后续调度稍微通融一下也不是不行，给厉昕云递出一个安心的眼神，收到厉昕云眼神的回复，便点了头，“这个要求合理，我们接受。”

“那就没别的了。”路岑珃把改好的合同推到桌子中间，“今天就可以签合同，签完之后，厉小姐记得准时进组试妆。”

“合作愉快。”

“能和路导合作是我的荣幸，合作愉快。”

厉昕云目光停留在路岑珃伸出的手，顿了顿，才将手握了上去。

签完合同送李君和厉昕云出门，程牧遥凑到路岑珃身边，压低声音问，“你真就这么同意了？”

“有人送钱上门，我不接下？而且顾巡那边的消息还没出来，先签下来，早晚能抓着她的尾巴。”路岑珃看着两人离开的电梯门，勾了勾唇角，“你不是认识M台的人嘛，查一查M台和禧瑞的关系。”

“M台和禧瑞？”程牧遥在脑海中将两个名词努力联系，却没有搜到任何可疑的信息，“据我所知，都是正常的合作关系。”

“有时候，过于正常，那就不正常了。”路岑珃捻着手指，刚刚厉昕云的指尖似乎有一层薄薄的汗，大冬天的，是会议室的热空调开的太足了？

话音刚落，电梯到了负一楼，门刚打开，就看见贺知昭靠在车边等他们，看见路岑珃出来，立刻迎了上来，“谈崩了？”

“差不多，”路岑珃点点头，跟着他往车边走去。

停在车边，路岑珃看见车窗里贺知昭皱着眉，想要开口安慰自己的倒影，没忍住，笑着开口，“之后倒是要麻烦，贺老师忍受新的祝浅浅妹妹了。”

“你同意了？”贺知昭转过身，低头看向路岑珃，视线又看向后面举着文件的姜文修，“也对，这种条件，除了厉昕云这个变数，对我们都是百利无害，你不会不答应的。”

贺知昭说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路岑珃先上车，指尖不经意擦过路岑珃的手背，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关上车门绕去驾驶位。

程牧遥识趣地跟着姜文修上了后面的车，把前排空间留给两个人。

车子驶离地下停车场，贺知昭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路岑珃，开口道，“顾巡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安排手术的主治医生，倒是有点意思，之前给厉昕云做过手术。”

路岑珃睁开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我就知道，她算得这么准，哪能没插手。”

“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合同签了，真让她进组？”

“合同签了自然让她进，国民闺女自降身份出演女二，我横竖都是我赚了”路岑珃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我倒要看看到她底想干什么，况且，她自己要凑过来，我们抓她把柄也方便。”

路岑珃说完便偏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冬季的天光暗得快，街灯已经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柔化了几分。

贺知昭瞟了一眼，开口转移了话题，“晚饭就吃城北那家淮扬菜？”

路岑珃回过头，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愣了一下才开口，“我都行，听贺老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