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没能硬撑多久。

他本来还想摆出一副宁死不吐的样子，可惜贺临踩着他胸口时，根本没有给他演忠诚的机会。

刀锋贴着颈侧装甲一点点往里送，没割断喉咙，却足够让人清楚地感受到死亡在往骨头缝里钻。更糟的是，沈翊就站在不远处，半点不催，也半点不急，像是笃定他迟早会开口。

这种平静，比逼问本身更有压迫感。

“你只有一次机会。”沈翊看着主控界面上不断闪动的回收信号，“说错一个坐标，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那支舰队先失联，再坠毁。”

军官咬着牙，额角青筋都绷出来了：“你以为你能开走它？”

沈翊抬眼。

那一眼并不重，却让对方后背瞬间发寒。

“看来你还是没认清形势。”

他抬手在主控屏上划了一下，回收泊位顶部缓缓降下一面旧式镜屏，直接投出外部星域图。死寂带外围，三处深空折叠点正被标成暗红色，彼此之间拉出一道极窄的隐形补给链。

二号只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这是旧制幽泊链……黑塔早年专门给非法回收舰做隐蔽航线的那套东西。”

沈翊嗯了一声：“所以他们没停在帝国主航道，而是藏在死寂带外缘的废轨道群里。”

军官瞳孔骤缩。

他还没说，沈翊已经顺着【曜】同步过来的回收链把大半路线倒了出来。

剩下那一点，只差最后的主舰坐标。

贺临脚下稍一用力，那军官胸腔顿时发出闷响，脸色瞬间白透。

“说。”

军官呼吸急促，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楔尾三号……废轨后泊群。”

二号立刻冲到副屏边核对，越看脸色越难看：“对上了。楔尾三号是条断轨残带，外侧全是磁暴尸场，普通舰队根本不会靠近。要不是拿着旧引导链，根本找不到那片隐泊区。”

“主舰型号。”沈翊继续问。

“旧式巡收母舰……‘白栉’级。”军官声音发哑，“不止一艘。”

“任务命令呢？”

军官不说话了。

贺临低头看了他一眼，笑意很冷：“你是不是觉得，前面已经算开口，后面就能讨价还价？”

话音刚落，刀锋微微下压，血线立刻沿着装甲缝渗出来。

军官终于崩了：“回收优先级最高的是【曜】！其次是主绑定源！HL-07如果失控，允许就地处决！”

二号猛地回头。

贺临眸底的温度一下子彻底没了。

他没立刻动手，只偏头看向沈翊，像在等一句话。

沈翊却比所有人都平静。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贺临，而是把那句“允许就地处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慢慢问：“谁下的指令？”

“上层密封授权……我只拿执行编号。”军官喘着气，“真正的签发源在主舰。”

这句话反而比前面更有用。

只要主舰还在，签发记录就还在。

沈翊看着星图，忽然笑了下。

“很好。”

军官以为自己终于保住了一线生机，刚松口气，便听见沈翊平淡补了一句：“那你就更有活着的价值了。”

这种价值，不是赦免，是人质。

军官脸色难看到极点，却再不敢多说半句。

二号低声道：“我们就三个人，加一台刚苏醒的【曜】。对面是一整支旧制回收舰队，硬闯不现实。”

“谁说要硬闯？”沈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