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粲行还没站稳，就被他按倒在床边。

......

程予泽抬眼盯着他，这人的状态太不对劲了，呼吸紊乱，整个人像是一根快要崩离的弦，紧紧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皱起眉，眼里的狠意下一秒消散殆尽。他沉默了几秒，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没有再逼问，只是强行按着程粲行的肩膀让他坐稳。

“你到底怎么回事？”他抬手按住对方的肩膀，指尖微微收紧，手心感受着那层皮肉烫人的温度。

“先别乱动。”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需要冷静一下。”

程粲行此刻发觉每一寸皮肤都像火烧，又痒又麻，这股熟悉的感觉……他妈的跟当年的那瓶沐浴露一摸一样。

“程予泽，你浴室那瓶沐浴露哪来的？”

程予泽一愣，没说话，他本来是想逼他哥一把，但他没想过程粲行状态这么不好。他该早点想到的，其实从回来见他第一面心里就隐隐不安，但是他脑子里只有报复的念头……

程粲行见他不说话，身上越来越热，他忍不了了。

“程予泽，你勾起来的火，你自己灭。”

试问哪个人能在等了六年之后，日思夜想的人就在自己面前说想的时候还能继续忍。

他程予泽做到了。

“不行。”他作势就要推开程粲行，“你现在需要休息。”

“程予泽你不是男人。”程粲行气得紧咬后槽牙，自己都让到这份上了还能拒绝，他弟弟可真是个人物。

“你不来就滚出去。还得谢谢你托人把我的全部家当带过来，你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宝贝。记得把你卧室门关严点，别听见什么声音起反应。”程粲行气得发出一声冷笑，“到时候你要是敢来求我，我就送你俩字。”他举起两根手指，“不行。”

程粲行还不知死活得视线下移，又把眼睛转回来跟程予泽对上眼，摇了摇头，“你状态不对，你还年轻，趁早看医生说不定还有得治。”

对他这样的人心软就好比给牛弹琴。程予泽脖子上青筋暴起。

......

“程予泽，你是狗吗？”

程予泽知道自己没掌握好力度......俯身靠近那人嘴上亲了一下，又伸出舌尖轻轻点着那颗痣，似乎是在帮他缓解疼痛。

程粲行看着这幅画面，心里涩得发怔，视线渐渐模糊。

身体逐渐适应了他手上的力道，程予泽接收到信号......

只见程粲行忽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程予泽见他哥只留一扇漂亮的蝴蝶骨对着他，还以为是他不想看见自己的脸。

.......

程粲行一碰到程予泽，神经就好像被一点点挑动，接收着程予泽因自己而起的念和恨，却没办法回应......

......

欢之情溢冲刷着脑子里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可他们的身份使他没办法完全浸在这片随时会变成泡沫的海洋里。

他清醒地知道，这份靠近从一开始就带着罪孽，越是沉溺，心口就被剜得越深。

他和程予泽打碎了骨头也还有一条线绑着，可惜他们的关系见不得人，他们不会被任何人亲戚朋友看好。明天来得太快了，谁知道这份牵绊能走多久，他们之间没有未来可言。

他背对着程予泽，双手死死抓着枕头。他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很低，生怕被身后的人察觉到自己的眼泪，然后发现在这场他以为只是用来发泄、随时可以抽身的关系里，他那没有道德底线的哥哥动了心。

程粲行想他大概会感到恶心厌恶，发现他和程家人没什么两样，从此与他两不相欠，再也不见。

他任由滚烫的眼泪无声砸在枕套上，感受着程予泽粗重的呼吸声落到他背上，下一秒又重重咬在他肩上那处红肿，他们在床单上一齐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怎么洗也洗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