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狗卷棘盘腿坐在宿舍床上，游戏手柄按得咔咔响。屏幕上，他的角色正把对面的血条打到只剩一丝血皮。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劈开夜色，把整间宿舍照亮。几秒后雷声炸开，手柄差点脱手，他的角色被打飞出去，血条直接清零。

GAME OVER。

狗卷仰头无声地叹了口气，揉了揉一头银发，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润喉糖，倒了两颗丢进嘴里，站起来开始穿外套。

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密集起来。

“狗卷！快！”胖达从楼梯口探出毛茸茸的脑袋，“这次规模比上次还大。辅助监督说咒力反应在打雷之后不到五分钟就开始扩散，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

狗卷点头，拉上外套拉链，跟着胖达快步下楼。

作战室里已经站满了人。

禅院真希站在电子屏前，已经戴好了咒术眼镜。

电子屏上的东京地图正在被红色光点覆盖，然后一片一片地蔓延，迅速洇开。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辅助监督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

“以前的咒灵都是低等的，没灵智，不会说话，只会本能地破坏和徘徊，像一群无头苍蝇。今天晚上——”

他放大屏幕上的某个区域，一只咒灵的照片跳了出来，身形扭曲，眼睛却有了焦距，“它们开始有灵智了，懂得逃跑和隐藏咒力残秽，有的甚至能发出简单的音节。”

真希皱起眉，握紧长枪的枪杆。“以前有没有过类似的情况。”

“没有。这是第一次观测到无源暴乱中的咒灵出现进化迹象。而且——”

辅助监督划开另一份数据图，红色的曲线在图表上急剧攀升，“进化速度极快。它们在短短几十分钟内完成了从无灵智到有灵智的跨越。这种进化不是自然发生的，有人催化了它们。”

“能找到源头吗？”真希问。

辅助监督摇了摇头。和以前一样，所有异常点都是同时多区域爆发，咒力没有传播轨迹，没有集中的来源

“五条老师呢？”胖达问。

“已经先出发了。他说——这次比之前几次都有趣。”辅助监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述这句话时特有的无奈。

“出发。”真希提起长枪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偏头看了一眼还在看电子屏的狗卷和胖达。

“今晚大概会很忙。受伤了自己先包扎，重伤喊辅助监督。”

涩谷。

十字路口的霓虹灯在暴雨中明明灭灭，下水道里翻涌出一股浓稠的咒力。

狗卷棘站在暴雨里，高领遮住了下半张脸，雨水顺着他银色的短发往下淌，从睫毛尖滴落在领口上。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接近人形的咒灵。四肢已经有了雏形，但手指还是黏连在一起，像还没完全成型的胚胎。肩膀上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没有眼睛，嘴巴的位置是一条歪歪扭扭的裂缝。

它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仰起那张没有眼睛的脸，对着雷雨交加的天空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狗卷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拉下面罩，露出嘴角两侧的蛇眼纹。“散。”

言灵如刀，撕裂了面前的雨幕。

那只咒灵的左臂被炸碎，黑色的血溅了一地，但它没有像以前那些咒灵一样直接碎裂成灰，而是往后退了一步。

它仰起那张模糊的脸对着夜空又发出一声低吼，然后转身，拖着残缺的身体消失在下水道深处。

逃跑了。

狗卷棘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下水道入口，雨水从面罩边缘滴落。之前的暴乱里，咒灵只会站在那里被祓除，像没有知觉的靶子，但现在它们开始有了求生本能。

他拉上面罩，继续往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