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先上去,之前你给的中药好像还剩一包没喝完,我找找,现在熬一碗给他喝。”傅宁说着便埋头在橱柜理翻找。
“嗯。”江以晴轻轻应了声。
他拿着冰袋上了二楼,推门进去。
傅珩此时正靠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支着额头,揉着太阳穴。
江以晴走近他,把冰袋交到他面前:“你姐姐让我拿给你的,你先冷敷一下。”
傅珩睁开眼,看了她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令人感到陌生的冷意。
“你又来做什么,不是说我没事吗。”
江以晴想,原来他说话沙哑是因为偏头痛吗。
看来痛得不轻。
“宁姐说你犯偏头痛了,我来帮帮忙。”
傅珩没有否认,只是闭了闭眼。
“自己拿着冰袋,我先去取针。”
傅珩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轻轻“嗯”了一声。
江以晴的房间就在隔壁,不到两分钟,便取来了针具。
江以晴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我现在先帮你按摩一下。”
说完,她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指腹贴上他的太阳穴。
热感穿过她微凉的指尖,傅珩似乎感受到了凉意,微微抬了一下头。
“手怎么这么凉?”
病人竟关心起医生来了,她低头一笑,轻声解释道:“晚上没吃饭,饿到了。”
傅珩闭着眼,似是不经意地说道:“一顿饭都不请,你的约会对象好像不太及格。”
江以晴揉着他太阳穴的手一顿,问:“你找人跟踪我?”
“这不是重点。”
江以晴也没在意,默默地继续揉按他太阳穴。
安静了一会,他突然说道:“今晚他为你放的烟花,你喜欢吗?”
“烟花挺好看的,谁不喜欢呢。”
“那你喜欢为你放烟花的那个人吗?”
“这种事,我没义务回答你吧。”
“如果我和你联姻,你不就有义务了吗。”
“没人和我说过联姻这件事。”
“那是因为我按着不提,我在等你选,但好像,我错了。”
“你爷爷来找我之后,我还有得选吗?”
傅珩按住她的手:“你喜欢那个姓宋的吗?”
“我喜欢,”江以晴顿了一下,“如果我喜欢,你会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傅珩放开手,像放开手中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你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你也知道,我不想结婚。”
“为什么那么怕呢,你在担心我是第二个陆知阳?”
江以晴轻笑一声:“当年我只提了一句分手,你就离开了,不管你说你有多喜欢我,我看不出来。”
“我要带你走的,但是你......”傅珩欲言又止,“我有必须要离开的理由。”
“当年的理由是什么呢?”
傅珩沉默了。
江以晴第一次带着嘲讽的眼神看向傅珩:“你和从前一样,感情对你而言,比不过金钱和权力。”
“你不爱我,也不妨碍我们联姻。但你和别人——嘶——”傅珩还没说完,太阳穴附近出来一阵痛感。
江以晴指腹使劲按着他太阳穴的某处,痛得他眉心快拧成深深的川字形。
“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手重了点。”
傅珩只是低低得嘶了一声,没有责骂她,也没有将她的手推开。
“痛吗?”江以晴问完,手上的劲没减半分。
“如果你能解气,那就用力按吧。”
“你以为我故意的?”
“......”
“这个地方痛的话,多按揉,可以缓解一下痛楚。”
“的确没有刚才那么痛了。”
“那就对了,我给你从这里扎一针,你会舒服很多。”
话落,江以晴也不等傅珩做反应,将拇指和食指捻着银针在百会穴从前向后浅刺,再是太阳穴。
又牵起傅珩的左手,在手背虎口凹陷处进针。
傅珩的疼痛立即减了大半,紧拧的眉心也舒展了不少。
江以晴道:“你休息吧,等会我再过来给你取针。”
她将银针包收起,准备回房。
傅珩忽然紧抓着她的手腕,眼神透着一股痛苦之色。
江以晴疑惑道:“还很痛?”
片刻后,他缓缓放开了手,摇摇头:“不痛了。”
“你刚才说得对,不需要爱情,也可以联姻,我会给你答案的。”
*
第二天,傅珩依旧没有再叫她晨练。
大概是昨晚累到了吧,江以晴本想去关心一下,想了想,才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敲门,还是算了。
傅家两姐弟的生物钟都不太同频,早上是很难看到傅宁的,而傅珩则比他姐早起,江以晴的出门时间刚好夹在中间,能在一起用餐的时候少之又少。
江以晴独自吃过早餐,准备打个车出门。
今天不用去医院,她可以直接去晴心堂,虽然施工队的质量和效率都不错,但已经习惯早起的她,闲来也无事,去那边逛逛吧。
江以晴的生活,本该沿着一成不变的轨迹,守着那个小小的晴心堂一辈子窝窝囊囊。
可如今傅珩出现了,晴心堂的归属也岌岌可危,她无法再偏安一隅。
傅老那天说的话很明白,陆家要这块地,如果她不接受联姻,那么那块地只能拱手让给她的继妹。很明显,傅老是来当说客的。
条件摆在那,要还是不要,看似选择权在她,但她其实别无选择。
她不讨厌傅珩,甚至某种程度来说,生理上是契合的。
但她怕,怕自己陷入后,会被欺骗,会被背叛,所以强制自己清醒,不要被表象所迷惑。
傅珩说得话没错,婚姻有时候不需要爱情,如果是利益的交换,是不是更让人踏实?
爱情是虚无的,只有金钱和地位才是摸得着看得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