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老人停下脚步,手杖重重落地,竟奇异般敲停了一切声嚣。
傅老拄杖俯视,目光中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他轻轻扫了一眼那对夫妇,便道:
“带走。”
话落,傅宁已经侧身示意,随即走出四名身形高大的男人。
人群开始后退,那对夫妇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左右架起,直接带离现场。
江以晴愣在原地,这样的果断暴力的处理方式,她还是第一次见。
老汪见已经“清场”,上前驱散人群:“都散了吧,没事了。”
围观的人虽已退开,但仍有人迟疑开口:“那他们,不会有事吧?”
傅宁闻言,解释道:“不用担心,我只是将他们送回家。”
她随即抬手,将手机中的一份电子文件展示给众人。
“这是当时案件的终身判决结果,江医生在这场意外中,并无任过失,希望各位街坊邻居不要再误会她,也不要散布对她不利的谣言。”
傅宁站到傅老身旁,微微向人群鞠了一个躬:“谢谢各位的配合。”
人群散去后,现场只剩下施工队和傅老两人。
傅宁的目光落在江以晴身上,又看了看施工队的人,道:“以晴,方便占用你下午的时间吗?”
江以晴点点头:“可以。”
她转身看向老汪,道:“老汪,今天施工先停一下,我有点事要谈。”
老汪立即会意:“明白。”
施工队收拾工具,很快就离开现场。
喧闹散尽后,江以晴看向傅老与傅宁,略微一顿,轻声道:“院子里有石凳,如果不介意,可以去那边坐一下。”
傅老微微颔首同意,由傅宁搀扶着进了院子,江以晴煮了壶茉莉绿茶招待两人。
傅老尝过一口,忽然感叹道:“十年了,想不到十年后再来,物是人非,连银杏树已经不在。”
江以晴一时不知怎安慰,只下意识开口道:“只要人在,树还可以重新栽。”
傅老哈哈一笑:“说起来,上次的事,还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老头子我就凶多吉少咯。”
江以晴谦虚道:“行医救人,本就是我的职责,换了谁,我都会去救,您不用放心上。”
江以晴注意到老人的大拇指似乎有些不活泛,便问:“您大拇指是怎么了?”
“那次中风之后的后遗症了,正想到时请你帮忙看看能不能治疗好。”
江以晴道:“可以治的,但也需要疗程,您有需要的时候,就直接找我。”
“听宁儿说你现在暂住在她那里。”
“嗯,是的,承蒙宁姐的照顾有一段时间了。”
“住得还习惯吧?”
“很好,宁姐很照顾我,呃,傅珩也帮我很多。”
傅老微笑点头:“那就好。”
他喝了半杯花茶,目光一直流连在晴心堂,良久,他才收回视线,看向江以晴,面露犹豫之色,道:“我今天来,除了亲自向你道个谢,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江以晴再次为傅老续上花茶,道:“傅爷爷,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你既喊我一声爷爷,我也不妨直说了,”傅老道,“傅氏和陆氏联姻的事,媒体吵得沸沸扬扬,想必你也了解一些。”
江以晴轻轻应了一口:“有所耳闻。”
“三个月后,我孙儿傅珩将和陆氏联姻,届时这块地产将会作为聘礼送给陆家那孩子,你是聪明人,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江以晴听完这句话,端着茶杯的手忍不住一抖,但表面依旧保持镇定。
沉默了片刻,她说道:“傅爷爷,想必您也知道,晴心堂在这里已经扎根十几年,它对我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医馆。”
傅老感叹道:“那天我中风被你救醒后,就觉得你有些眼熟,最近在电视上再看到你,我就更确定了。”
说完,傅老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道:“我和你爷爷,多少也有些交情,还记得当年你妈妈和你爷爷他们相继去世,你却还在上学,原以为晴心堂就会这样没落下去,没想到它竟能被你撑到现在,你将来一定会比你爷爷更优秀。”
提起往事,江以晴不禁眼眶一热:“傅爷爷,虽然这时候提有些太晚,但我还是想求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