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依然合上书，转过身来。

“你需要什么？”她问。

“什么？”

“你需要什么帮助。”赵依然说，“信息、人手、掩护——你需要什么？”

宋卿池看着她。赵依然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静，但眼神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好奇，是决心。

“暂时不需要。”宋卿池说，“但如果我需要，我会告诉你。”

“好。”赵依然说，“随时。”

林妙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宋卿池面前。

“我也会帮你。”她说，“我知道我帮不了什么大忙，但我可以查资料，可以跑腿，可以做任何不需要和人面对面的事。”

宋卿池看着她。林妙的肩膀绷着，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着，但她的眼神是坚定的。那个曾经因为社交恐惧而不敢出门的女孩，现在主动提出要帮她。

“谢谢。”宋卿池说。

林妙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真实。

周末，宋卿池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她把《FBI教你读心术》里被撕掉的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不是重写，是升级。她把原来的碎片化记录整理成系统的分类框架，加了很多新的案例和分析。然后她把这份整理稿存进云盘，设置了双重密码。

第二件，她去了一趟建元地产，向方建华汇报翡翠湾项目的后续工作。方建华听完，点了点头，对她说“你去做你的事，建元这边我来安排”。他没有问陆氏集团的项目，但他知道。江城商界的信息流通很快。

做完这两件事，她回到宿舍，早早睡下。

周一早晨，她穿上那件深灰色的旧外套，把U盘和文件袋放进帆布包内袋，出门。

陆氏集团的总部在滨江商务区，她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然后走了十分钟。大楼是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她走进大厅，前台报了姓名和项目名。前台的小姑娘查了名单，微笑点头。

“宋小姐，请乘电梯到三十八楼。”

三十八楼。和上次一样。

她走进电梯，按了三十八。电梯门缓缓合上，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开。

金属墙壁上映出她的倒影。深灰色外套，帆布包，头发扎成低马尾。表情平静，眼神锐利。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她的心跳加快了一瞬。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预期。

陆沉璧在楼上等她。

门开了，她走出去。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不是陆沉璧，是她的助理。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宋小姐。”他点了点头，“请跟我来。”

她跟着他，沿着走廊往里走。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门，助理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她扫了一眼，认出其中两个是江城大学的研究生，另外三个不认识，应该是陆氏集团的人。

然后她看到了陆沉璧。

陆沉璧坐在长桌的一端，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她没有抬头，但宋卿池知道她知道她来了。

“坐。”陆沉璧说，仍然没有抬头。

宋卿池在长桌侧面找了个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椅子旁边。

陆沉璧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睛和上次一样，带着评估和计算，像是在看一件她还没有定价的商品。

“宋卿池。”她说，嘴角向上弯了一下，“欢迎来到我的项目。”

“谢谢。”宋卿池说，声音平稳。

陆沉璧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然后转向其他人。

“好了，人齐了。”她说，“我们开始。”

会议开始。陆沉璧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所有人听清。她介绍了项目背景、目标、时间表，然后分配了各自的任务。

宋卿池的任务是负责”居民情绪数据采集”模块，设计问卷和访谈框架，收集试点社区居民的心理健康数据。

听起来很常规。但她知道，陆沉璧不会给她常规的任务。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她还没有看到的东西。

她听着，记着，没有提问。

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时，陆沉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宋卿池。”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嗯？”

“上次你拒绝了我的五倍薪资。”陆沉璧说，“这次我给你一个零报酬的机会，你却来了。我很好奇，为什么？”

“因为这次不是我为你工作。”宋卿池说，“是江大心理学系为陆氏集团提供学术服务。我代表的是学校，不是你。”

陆沉璧的嘴角又弯了一下，弧度比刚才深。

“有趣。”她说。

又是这个词。

她转身走了。助理跟在她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

宋卿池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陆沉璧”下面加了一行：

“项目已启动。任务：情绪数据采集。需警惕数据用途。”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第一步已经迈出。

接下来，看谁先露出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