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没错,陈裕虽然靠着长空剑挡住了一波攻击,可他依旧在两方攻势之下,本就已经杀红了眼的两波人可不管其他人死活。
若不早点将他捞出来,怕是会有危险。
见千洄打定主意,陈星潭抿抿唇,终于收回心思,转身和江云云一起扑进了人群之中。
这边的姜千洄见陈星潭已走,也轻吐出一口气,若是陈星潭还要纠缠,她也不知该用什么办法甩脱他了。
她握着剑,收敛心神,眼神突然凌厉起来,现在在场所有修士都被禁了灵力,相当于他们都在同一等阶之上,只要不使用灵力,她不愁对付不了他们。
刚走两步,果然就有两名侍卫来拦她。
“公主,请听国师大人之命,留在原地莫要妄动。”
这些都是敬天意的人,姜千洄面无表情,脚尖点地小步助跑,雪白长剑斜斩而去,刀刃上顿时出现一抹血线,顺着滑落滴在地上。
围过来的侍卫们颈上浮现出一抹殷红,片刻后,鲜血喷涌而出!
第一次饮到敌人之血,长剑发出一道清吟,传来一股兴奋之意,这才应该是这柄的宝剑真正用途。
姜千洄看着这雪白剑锋,心底叹气。
可惜了,还没来得及给你取名字。
她收回长剑,决定先离开这里再考虑这件事。一边加速往外跑,一边脱去自己身上碍事的长袍。
淡红色衣裙随着她一件件脱下,渐渐露出了内里云白色的衣衫。
这竟然是件丧衣。
就算敬天意忘了母亲新丧,忘了她还在孝期,她也不会忘,她要穿着这件丧衣,就算不能给敬天意送终,也要给他找找晦气。
她转头去看大殿正中央缠斗的二人。
此时,孟宵野已与敬天意交手了好几百个来回。
十二名金丹修士镇守大阵,三十三枚深埋地底下的符隶念力加持,敬天意被锁灵阵封了一半灵力,在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有利加持下,不受影响的孟宵野使尽手段,竟然还是奈何不了此人半分。
看来金丹和归墟的差距,差的不止是元婴、化神这两大境界。
任何战技都无用的时候,孟宵野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所有功法,所有技巧,一人一刀仿佛融为一体,以近乎惨烈之姿与敬天意近身缠斗。
两道身影,迅速接近又迅速撞开,一下一下又一下!用肉眼,已经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见孟宵野已成功将敬天意拖住,姜千洄收回视线,她也不能再耽搁了。
刚想迈出地坤殿之门,眼前却突然挡了一个身影,姜千洄下意识横剑在前。
定睛一看,来人却是喜玉。
之前喜玉不被允许跟随,于是便一直安安静静地守在门口看着宴席。
她见公主受冠,替公主开心,见公主受到陈裕重视,替她感动,见陈星潭送剑,又觉得公主所托良人,实在幸福。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宛如受晴天霹雳,不敢置信。
不敢相信是公主亲手毁了这个定亲宴。
里面实在混乱,她不敢上前,只好一直焦急看着公主,看见公主脱去锦绣华服,穿了一身丧衣,往大门口奔来。
她终于能拦着姜千洄,张口喉咙里都带上了哭腔:“公主,这是你的定亲宴啊,你要去哪?”
“让开。”姜千洄语气焦急,“我有急事要办。”
“什么事情比您的婚事更重要!”
喜玉寸步不让,眼眶通红的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无助,不解,害怕,更是有着对她的深深担忧。
面对这双眼睛,姜千洄无法说出重话,她叹了口气。
“要让你失望了,喜玉。”
“今日这定亲宴注定办不成,这婚,我也不愿结。”
她的话让喜玉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法想象会有女子说出这样大胆的话来。
陈星潭是上宗修士,是天赋强大的骄子,是世人眼里顶顶好的良配,更是与公主从小定亲,感情深厚的未婚夫君。
这桩婚事没有一个人不会艳羡,更没有一个人能够拒绝!
去了太玄宗,就远离了凡尘,从此凡尘五苦,生老病死,再也奈何不了自身,这是作为一个凡人,脱离苦海最好的选择!
可姜千洄说不嫁。
喜玉不可置信地退了两步,表情又惊惶又茫然。
她问:“为什么不嫁呀公主?”
“你究竟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看山,看水,看路边的风景,想要一颗安闲自在的心,想要能够掌控自己的选择,想要斩脱一切束缚,她想要……
“自由。”
“我想要的是自由。”
她的目光坚定,眼眸里仿佛有一个更宽阔的世界,为了那个世界,好像再多困难都无所畏惧。
这份坚定,让喜玉不由自主的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着姜千洄绕过她,一步一步踏出了殿门。
在喜玉眼里,眼前少女的背脊挺直,白色衣裙犹如飞扬的风筝,与自己隔着难以丈量的距离。
这支风筝飞在半空中,紧绷的线勒住了她的灵魂,就算终成海枯石烂,化作灰烬随风飘去,她也要挣脱这线的束缚,冲入云霄。
看着这样的姜千洄,喜玉情不自禁落下泪来。
“公主,希望你能够得到。”
“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