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千洄坐在席位上,接过酒杯,看着杯中淡淡清酒,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好!”姜高拍拍手,转头朝敬天意说道:“期安既然已经及笄,国师大人可要留下来参加定亲宴,与大家共同商定期安出嫁的婚期。”
敬天意颔首,“当然。”
姜高这才点点头,对身侧内侍传话:“去宣嘉郡王吧。”
受冠虽结束,但宴会还没开始,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赞者命妇都退了下去,只剩下皇后嫔妃陪在两侧,有宫女内侍鱼贯而入,给坐在里面的各位端来酒水菜席。
供奉修士们姗姗来迟,懒洋洋的坐在一边,他们不关心公主及笄,也不会听那些又臭又长的祝礼。
他们今日来,主要是为了给敬天意和太玄亲传的面子。
礼乐响,舞曲奏,有舞姬翩然起舞,一时场中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本应作为主人公的姜千洄被冷落在位置上,也毫不在意,只是慢条斯理地夹着碗中的菜,将其送入口中。
今晚有一场硬仗要打,可得吃饱了。
她这样想着,眼神隐晦的看向四周,视线不断扫过殿内众人。
直到她在贴着墙角的地方,找到了一位贼眉鼠眼的内侍。
发现你了。
换了张假面的孟宵野剜了她一眼,背过身去,避开她的目光。
他端着酒壶,作出卑躬屈膝的姿态,游走在后方,怕是谁看都不敢相信,这个内侍的内芯会是另外一个模样。
虽然站得远,但他站的方位却能将整个殿庭望入眼底,孟宵野余光看着怡然自得坐在上首独自饮酒的敬天意,悄悄给属下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姜姐姐!”
忽听见殿外有人声音娇脆喊她名字,姜千洄转过头去,看见江云云眉目含笑跳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位身姿挺拔如苍松,样貌英俊潇洒的锦衣男子,正是陈星潭。
他那双含笑的眼睛遥遥凝望着千洄,目光中掠过一丝关切与担忧。
千洄母妃去世,他却没能第一时间赶来安慰,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已经走出悲伤。
他刚想朝她方向走近几步,姜高却笑起来,唤他:“贤侄!”
他竟然亲自起身来迎,陈星潭只好收回目光,不卑不亢地给姜高行了个俗家礼,“皇上。”
“好好好。”姜高是越看他越满意,要不是敬天意需要姜千洄,姜高其实更想把自己其他几房女儿都塞给他。
这可跟敬天意不一样,这是真正芝兰玉树的璞玉,今后前途广阔,还要喊他岳丈的那种。
“来坐来坐。”姜高将他带到那几名供奉修士的桌岸前落座,一座下,就有修士朝他举杯示意,敬天意也对他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陈星潭一一回应,顿时气氛融洽。
江云云不喜这种场面,这里面又都是不认识的凡人,她直接坐到了姜千洄旁边,对着她露出赞叹的笑容:“姜姐姐,你今天好美。”
“你怎会在此?”
姜千洄给她拿了一副碗筷,有些奇怪地问道。
太玄门人在金鳞大会后就组队回去了,若不是陈星潭是水月境人,且与她有婚约要办,估计也是第一时间带队回宗的。
可江云云怎么还留在这,还跟着来了宫中。
“我当然是……当然是想要参加你和师兄的定亲宴呀。”江云云干巴巴地回答,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心虚
上次回去后,她越想越替师兄憋屈。
师兄是什么人,多少女修想要和师兄结为道侣都不能得偿所愿,这个姜千洄还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师兄的婚姻大事怎么可以这么委屈呢。
江云云暗暗撅嘴,心想,若不能好好的对待师兄,那这个婚不定也罢。
姜千洄将她表情尽收眼底,动作顿了顿,却什么都没说。
鱼龙混杂,看来这场宴席还没开幕,就已经如此精彩。
“贤侄,这位是?”姜高见江云云与姜千洄相谈甚欢,有些疑惑。
“这是我师妹。”陈星潭介绍。
“原来也是太玄宗的真人,真是年少有为。”
姜高顺势夸了一句,接着又皱着眉头看了眼他们身后诸人。
“嘉郡王呢?”
“这……”陈星潭有些语塞,“父亲到皇城后先去拜访了故人之墓,会稍迟一步赶来。”
什么故人之墓,是去给敬瑞雪扫坟去了吧。
姜高心中嗤笑此子装模作样,以前不见他敢争,现在人死了反倒惺惺作态。
他故作生气:“嘉郡王要再不来,可赶不上我特地为你和千洄举办的定亲宴了。”
“谁说赶不上。”
话音未落,嘉郡王陈裕大踏步从外走来,他眼眶红红,好像刚刚哭过似的。
“星潭和千洄的定亲宴,我绝不会缺席。”
说完,他不等姜高回话,闹脾气一样把头一撇,转头对姜千洄说:“千儿你放心,你嫁到我陈家,陈家一定不会亏待于你,陈星潭若是敢欺负你,我一定不会饶过他。”
姜千洄抿唇朝他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此话意有所指,姜高闻言也只是嗤笑,并不与他计较。
“行了,既然人都已到齐,那定亲宴,现在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