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狱。
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姜千洄心中泛起一丝好奇,她侧过头,见母亲似乎知道些什么,便轻声问道:“天道狱是?”
“天道狱是一个杀手组织。”敬瑞雪缓缓跟她说道。
天道狱,是在很多年前,突然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
这个组织培养了极多的杀手与死士,打着替天行道的由头,接下了无数暗杀之事。
无论是宗门还是世家,只要钱给到位,他们从不推辞,也从不失手。
传闻中,天道狱的杀手来无影去无踪,精通各种诡异术法,一旦被他们盯上,便如同被阎王点了名,十死无生。
且天道狱素来与仙盟敌对,和敬天意似乎更有着血海深仇,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找敬天意麻烦。
似是想到什么,敬瑞雪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若是他们,那只不过是狗咬狗罢了。”
姜千洄听得出来,母亲对天道狱那帮人,同样没有半分好感。
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敬瑞雪交待道:“他们行事诡异,手段毒辣,若真要与他们合作,你要多加小心。”
姜千洄点点头,心中却仍然疑虑重重,她不明白,天道狱为何要对付敬天意?这其中又藏着怎样的恩怨纠葛?
不过,这不是她此刻最关心的事情,真正让她心中不安的,是今晚的母亲。
今晚的母亲,怎么这么好说话?
姜千洄歪头看着母亲,今夜母亲面色红润,神情怡然,仿佛前些日子那场大病,是她的幻觉。
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掉了吗?姜千洄皱眉,脑海中思绪如同乱麻。
“母亲,我不想知道他们的事。”
她有太多不解的事情,她必须先要问个明白。
“我今晚去了祀殿。”她语出惊雷:“在那里,我碰上了敬天意。”
“什么?”
敬瑞雪脸色徒然一变,下意识抓紧了千洄的手,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口中连声问道:“那你有没有事?他有没有伤你?”
姜千洄摇头:“母亲,我都知道了。”
“关于姜氏血脉的事情。”
“敬天意让你嫁给姜高,利用你生下我,就是为了龙脉,对不对?”
听见姜千洄的话,抬眼见到她难过的表情,敬瑞雪呼吸一窒,死死掐住了手心,表情变得十分怔忡。
姜千洄的目光,说不出是焦灼,还是无奈:“母亲,事到如今,你不要再瞒着我了。”
“告诉我吧,当年到底发生何事?”她将脑袋贴住母亲的手,感受着母亲温热的体温,口中软软的哀求道。
敬瑞雪垂眼看着姜千洄的头顶,心里涌上一股深沉的悲哀。
那悲哀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将她整个人淹没其中,让她无法自拔。
就算千洄知道了又如何,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她动了动唇,带着几分自嘲地笑了笑,思绪缓慢地飘回到了五十年前的那一天。
那一天,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天很蓝,云很白,风里带着花草的清香。她坐在窗下,手里捏着一根细针,专注地绣着一方帕子。
帕子上是一枝寒梅,花瓣才刚刚绣完一半。她向来喜欢这些无用之事,喜欢山水,喜欢花草,喜欢一切与修行无关的东西。
敬天意就是在那时候突然找到她的。
“瑞雪,我找到真正能够飞升的办法了。”
他欣喜若狂,眼角眉梢都透着春风得意的喜悦之情。
那种喜悦是那样浓烈,浓烈到甚至没有注意到她手中的针线,没有注意到她脸上淡淡的不耐。
她与敬天意的关系,从来就算不上亲近。
敬天意与她母亲素白真人,是没有多少感情的道侣。
这种结合在修真界其实很是常见,只要志同道合,目标一致,两人便可结为道侣,共同追寻所谓长生大道。
作为他们的孩子,敬瑞雪从小就被灌输的,就是如何追求大道,如何追求力量,如何与这漫漫仙途做斗争。
她其实很是厌烦。
敬瑞雪的资质毕竟继承了敬天意,不可谓不好,可她无心修行,自从母亲渡劫失败一命呜呼后,她更是认为强求不会有好结果,一切都应随缘。
她不想每天过得跟苦行僧一般,只想出去游山玩乐,她的道,或许就隐在这伏天大陆的每一片山海和湖水当中。
可敬天意从来都不理解。
他觉得她是不思进取,辜负了上好的天赋,他总是强制要求她闭关修炼,父女之间为此争吵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不欢而散。
就这么耗着过了快一百年,她也不过才堪堪金丹。
“瑞雪,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
敬天意诚恳的劝说她:“若你帮忙,不仅我能突破归墟,你的修为也能更进一步。”
见敬瑞雪不为所动,他似是无奈,似是死心,说道:“若你愿意,我今后便再也不管你了”
就是这句话,让敬瑞雪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