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生!!”沈南星惊呼出声,甚至喊破了音。
抬脚想要冲过去,便被谢逢生所在方向炸开的一阵极强的气浪掀飞回来。
她踉跄落地,再抬眸看向谢逢生时,他白发翻飞,浑身是光。
原来那光不是灵力的光,而是他破釜沉舟以身为祭,燃烧灵魂的光。
下一瞬,谢逢生掷出龟甲,随即那枚龟甲碎裂成无数片,连同谢逢生飞出的灵魂碎片,一同重组后·变为一副巨大的盾牌,形如龟背,而谢逢生一跃而起站在上方,狠狠压制在奇峰头上。
他俯视着脚下的奇峰,俯视着那些被死门狠狠吸住不断吞噬的魔兵,白发纷飞,单薄的身子在狂舞的灵力中显得更加弱小,可他脊背直立,眼中没有一丝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他只是回头看向沈南星三人所在方向,微微勾起了一个笑,就像每一次喊他们名字那样,天真的笑:“既无退路,便燃烧灵魂,为诸君做甲胄。”
盾牌猛然下沉,奇峰压力骤增,脚下的死门像是海中的漩涡,狠狠地扯着他往下拖。
奇峰的蛇瞳骤然紧缩,不可置信地看向头上这个自己一直没有放在眼里的小修士,自己居然要栽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修士手里。
谢逢生也垂眸看向他,白发垂落,挡住了半边脸,可奇峰却看得清楚,他的脸上只有坦然赴死的决绝。
奇峰变化出九头蛇本体来,蓄力拼死反抗:“别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八卦盘还在旋转,死门仍在吞噬,谢逢生发出最后的嘶吼,衣袂翻飞,七窍流血,整个人像是一面浴血而又猎猎作响的旌旗。
沈南星流下泪来,朝着谢逢生的方向伸出手,可她什么也够不到。
这时,昙寂从身侧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冰凉,像刚从寒冰里捞出来一样,声音还是和往常一样和缓:“星儿,别担心。”
下一瞬,昙寂动了。
他拖着摇摇欲坠,毒液满身的身体缓缓踏出了生门。
“阿寂,你干什么?”沈南星想要追出去,可还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着她。
昙寂回头,微微笑起来:“星儿,下次见面,请一定一定要认出我。”
沈南星第一次在昙寂的嘴里听到如此恳切的请求,瞬息间便慌了神:“你在说什么?你要去哪里?”
可昙寂不能再多说了,他只是笑着转身,双手合十,摇摇晃晃向前走去,眉心亮起了定魂禅的光芒,一朵金色的莲花从他的身体飘出,不是业火红莲,不是纯色净莲,是佛经中所说的金色宝莲。
金色宝莲飘到谢逢生心口处,随即使他力量大增,奇峰被猛然拍进死门之中,再无一丝踪迹。
谢逢生猛然脱力,也坠向死门之中。
昙寂的声音穿过无数魔兵,很轻很轻地落在几人的耳朵里
“舍身渡。”
随着声音的落下,金色宝莲将谢逢生稳稳拖住,那散入龟甲的灵魂也慢慢飞回他的身体里,那燃烧过的灵魂被昙寂炼化自己的灵魂碎片,缓缓补齐。
沈南星不断地拍打着那无形的屏障,金蓝色的灵力暴涨,拍下无济于事,那是谢逢生设定的生门,只有与他灵魂共济的昙寂能够走出去……
否则,便只有杀了他。
“阿寂!”沈南星声嘶力竭的呼喊着:“昙寂!!!你回头看看我!你再不回头,我就不要你了。”
昙寂回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星儿……记得我。”
说完,昙寂灵魂之力已经到了极限,双眸半阖,瞳孔涣散,挥手将谢逢生送回沈南星面前。
沈南星接下,放到田边月身边。
下一瞬,他脚尖轻点,八卦盘骤然消散。
他身上最后一点金色光芒缓缓升起,淡淡地……随后消失不见。
身体像是被风吹断的经幡,无力倒地。
失去束缚的沈南星立刻运转灵力飞力出去。
可在这时从昙寂身后的天际伸出一只手,黑气萦绕,像是指甲长得像是枯槁的树枝,比沈南星更快一把捏住昙寂,溟出现,扇子一挥,那手便抓着昙寂不断后退。
“阿寂。”沈南星疯狂向前,金蓝色的灵力运转到了极致,距离昙寂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然而,溟只是轻轻挥手下令,无数的魔兵便前赴后继地拦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倾轧下去!这三人不留活口。”
沈南星的枪不断挥舞,可那些魔兵就像是沙丁鱼一样,扑上来,用命堵住她的去路。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昙寂被拖入黑暗之中,溟也毫不留恋地跳入那虚空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她愣住了,痴痴地望着昙寂消失的方向,枪尖金蓝色的灵力缓缓暗淡了下去,一如此刻的她……心如死灰。
可魔兵的攻击没有停止,身后的刚刚苏醒的田边月费劲全力挡下一击,唤醒了沈南星,她金蓝色的灵力像海啸般涌出,猛然将田边月和谢逢生身侧所有的魔兵清扫干净,随后留下却邪,祭出龙影将两人围住:“却邪,替我护住她们。”
随后一头扎进魔兵堆里,手无寸铁,单枪匹马,恍若一头被逼到极致的困兽,努力让他们不能靠近田边月和谢逢生。
“常黯,你等着——!”沈南星一边厮杀,发出响彻苍穹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