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书房门口的是贺青,房间内的五人围绕圆桌坐成一圈。
宁广把圣旨递给黎忠,并把赵全刚才前来传旨的事简单讲述一遍。
“你们怎么看?”
宁广问,余下的四人神色凝重,没有开口说话。
“明摆着是陷阱,不能去。”
黎忠对政治一向敏锐,率先打破寂静。
“书上说,这叫鸿门宴。”
黎棠绾紧随其后道。
鸿门宴,在宴会上埋伏刀斧手,等人到宴会上后,摔杯为号,当年的西楚霸王就是这样对待汉高祖的,若不是汉高祖跑得快,说不定就不会有后面的大汉了,她读书时读过这段历史。
“不去就是抗旨。”
宁昭开口道,“他给我们赴宴的理由是表彰功勋,不去就是抗旨。”
“可去了就是送死。”常何道。
宁广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我知道,所以必须要像个法子。”
“依我看,宁老哥不如带着常将军和宁姑娘偷偷出城,连夜赶回北境。”
黎忠提议道,去了就是龙潭虎穴,十死无生的结局;不去赴宴留在京城同样有危险,最安全的做法时回到北境,北境是宁家的地盘,只要能回去自保没问题。
“不行,若是回北境相当于直接给他送把柄,因此这个中秋宴必须要去,只是与其等对方发难,不如咱们率先发难先给他扣上一层帽子。”
宁昭道。
“怎么说?”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宁昭看向众人,道:“裴玄明能登上皇位,肯定不是个蠢蛋,只要她不是个蠢货,就不敢在宴会上乱来,而且到时候北周也会赴宴。”
宁家对北境的重要不言而喻,他们坦然赴宴,裴玄明想动她宁家,届时北境必乱,到时候北周趁此机会大军压境;倘若她宁家放开北境门户,北周大军南下直逼京师,裴玄明这个皇位休想做的安稳。
可他们若是逃了,届时在外人眼里他们宁家心中就是有鬼,裴玄明便可趁此机会将宁家贴上叛臣的标签,打着正义之师的旗号,名正言顺招募军队讨伐北境,到时候北境北面要面对北周的铁骑,南面要面对裴玄明的讨伐,会被夹在中间腹背受敌。
北境是大乾的北境,但也不完全是大乾的北境,北境军事独立不受朝廷管辖,兵马钱粮更不用大乾朝国库出,宁家称臣,替北境阻击北面的强敌北周,这是太祖皇帝建国时就立下的规矩,百余年来一直不曾变过,以前大乾朝廷与北境是相互合作,前者给予信任,后者阻击北周。
结果到这位新上位的皇帝,于私裴玄明刚登基就把常何下狱,像拿她爹来立威,她没有带军一路南下还是看在宁家与裴家历代皇帝先祖的面子上;于公裴玄明刚登基不到一年,皇位还没坐稳,就把手伸到他北境的军队里,真当她宁家是泥捏的菩萨没有一点脾气。
裴玄明要是与她宁家相安无事,那她宁家就是忠臣;但若是裴玄明看不清形势要拿她宁家开刀,那她宁家也不介意换自家人来做龙椅。
仗可以打,但北境必须要站住“正义之师”这个名头。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猜测他应该不会当众在宴会上撕破脸皮,最多也就找借口把咱们囚禁在宫里。”
“既然裴玄明能找借口,那咱们同样也可以找借口反手阴他一把。”
她看向黎棠绾,问道:“阿绾你能弄来假死药吗?”
黎棠绾正要点头,常何神色奇怪道:“不用问她了,我手上就有一颗。”
宁昭奇怪的看着他。
常何为众人解释道:“张景大夫给的,当初是用来给你妹妹用的,结果没用上。”
“既然有药那就好办了。”
宁昭笑道:“到时候我在宴会上服药假死,祖父、爹,到时候你们直接把这口锅扣到他头上,再以治丧之名回北境,到时候是进是退咱们北境都有选择。”
据她所知,大乾朝出了北境,其余各地驻扎的军队,手上有实权的将领,大大小小有四十多个,对裴玄明不满的不在少数,只是力量太小,不敢与朝廷硬碰硬。
裴玄明若是敢对北境发兵,宁家便可以裴玄明诛杀功臣之后起兵,到时候振臂一呼,加上北境师出有名,各地的将军遥相呼应,裴玄明将会寸步难行。
“那还不如由我来做这个诱饵。”宁广眼睛一亮,看着宁昭满眼赞赏道。
“不行,祖父你—”
“不用再说了,就由我来做诱饵,有什么不满的,一会儿独自来找我。”
宁昭着急道,刚要拒绝,被宁广挥手打断,将这件事拍板定论。
“咳!咳!”
黎棠绾咳嗽两声,打断这对祖孙,问道:“哪个…你们有没有想过…嗯…就是万一裴玄明没考虑这么多呢,还是不赴宴最保险。”
万一那家伙没想太深远,直接在宴会上把人咔嚓了,今天说这么多岂不是都成空谈了。
宁昭分析的有道理,可人是不讲道理的生物,万一裴玄明脑子突然抽筋非要在宴会上动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