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女着一身浅蓝色薄纱,腿上搁置一把琵琶,素手拨动琴弦,红唇轻起,歌声婉转悠扬,一曲一调各有各有风味,犹如天籁之音,让人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男人睁开眼睛,示意那少女退下,少女盈盈一拜,跟着太监出了书房。
“陛下既然有事的话,微臣就不耽搁陛下正事了。”
费浑看到立在门口等传召的侍卫,侍卫旁还有个身穿官服的老者,是鸿胪卿王用,他只裴玄明有正事要办,明白自己在这里不合适,于是有眼力见要离去。
“无妨。”
裴玄明道,唤外面那侍卫进来。
那侍卫穿一身百姓装扮,是负责监视宁家的探子。
探子把悦来客栈门口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
探子走后,那鸿胪卿进来,呈上一份中秋宴的赴宴名册请裴玄明裁决。
裴玄明大致了一眼,眸光闪烁不定,只说明日再给那鸿胪卿答复,鸿胪卿闻言便行礼退下。
费浑小心翼翼打量着裴玄明脸上的表情,明显是有心事,本着在朝堂上更进一步的想法,试探道:“不知微臣可否为陛下分忧?”
他想做个威风凛凛的大官,可摸清上司喜好只是锦上添花,要想让上司彻底记住自己,最重要的是懂得给上司排忧解难。
“刚刚那个侍卫说的话,你怎么看?”裴玄明问道。
费浑陪笑答曰:“陛下,安顺王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这话说到裴玄明心坎里,男人笑问:“费卿可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当,臣有上中下三策供陛下选择。”
裴玄明吩咐赐座,摆个舒服的姿势竖起耳朵倾听。
费浑谢恩领座,只坐了半个屁股,道:“陛下,宁家在北境势大,宁家反则北境乱,臣以为目前不宜与宁家撕破脸面,应当赏其赐财物,下旨称赞宁家替朝廷驻守北境之功,降低其戒心。”
裴玄明颔首,宁家确实是他一大块心病,问:“然后呢。”
费浑顿了顿,恭声道:“上策是陛下可以在中秋在宁将军酒中下上慢性毒药,让她在宴会上突发恶疾,陛下便可以宁将军病重、北境军务不可荒废为由,派人前往北境暂代军务。”
“若是宁将军挺过来了呢?”
裴玄明问,“这样岂不是陷朕于不义之地?”
“陛下可直接将凶手按在北周六皇子头上,北周与北境对峙数年,北周六皇子下毒谋害北境主帅名正言顺。”
“宁将军应该不会喝朕赐的酒吧。”裴玄明问出第二个问题。
费浑早有预料,回道:“陛下赐酒,宁将军若是推辞,陛下便可治宁家大不敬之罪,陛下也可以排个和宁家相熟的人亲自给宁将军敬酒,宁将军不得不喝。”
相熟的人,裴玄明点点头,心里冒出一个人选。
“中策呢?”他问道。
“中策是陛下可给宁将军册封“镇北大将军”,调她回京任职,加封宁王爷“太傅”一职,“荣养”京城,同时可泽选京中青年给宁将军赐婚,在派人去往北境逐步接管北境军。”
“下策呢?”
“下策陛下可在殿内埋伏刀斧手,届时宁家赴宴,陛下可以“通敌谋反”罪名当场拿下宁家。”
裴玄明右手放在腿上,有节奏的敲着节拍,权衡三策利弊。
“就依卿所言,来日事成记费卿一份功劳。”
良久,她大腿一拍,定下主意,上策若败再行中策,若上中两策皆败,那就下策直接掀桌子,总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宁家安全返回北境。
裴玄明开始拟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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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没什么事,皇宫中的裴玄明拟旨,悦来客栈里的黎棠绾抱着煤球在躲宁广,常何宁昭这两人难得有独处时光,在观瀑亭联络感情,两位老人在书房里畅聊,吴兴带陆榆逛过客栈后给她安排住处,贺青则是占据演武场。
傍晚时分,黎晏带回来张景的答复,神仙果可以给,但宁家需要答应两个条件,第一,送到北境的神仙果必须严格管控,每一次出入库必须记录在册;第二,宁家需派军医到药庐学习,宁昭同意了,正巧府上有军医,宁昭便让那军医第二日跟黎晏一块过去。
晚膳是在一起用的,相比上午多出陆榆和黎忠两人。
用过晚膳,宁昭让陆榆早些休息,第二日要早起练武,陆榆应下,快快乐乐的走了。
黎棠绾不想与黎忠待在一起,用过晚膳后找个借口匆匆离去,却还在被黎忠堵住。
“祖父。”
她喊道,做好被黎忠骂的准备。
黎忠这次倒是罕见的没生气,只说让黎棠绾陪她走走。
少女便跟在老人身后,漫无目的的走着。
“阿绾,你跟你外公一起去北境吧”
黎忠望向头顶的星空,声音透着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