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看着那骰子,再看看一旁装傻充愣的晚宁,良久,他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对这丫头不省心的无奈,也有对自己心头那一丝波澜的自嘲。
他起身,再经过晚宁身侧时,手本想拍拍她的头以示安慰,但在半空中虚虚一晃,指尖微颤,终究是没敢碰触那抹柔软。
他敛去眼底翻涌的波澜,只是替她将那本翻乱的医书整了整,动作规矩得近乎刻薄。
「你五哥这种东西,别跟也别学。」
他说完,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是那个脊梁挺拔、守礼如命的长辈。
萧齐几乎是踉跄着跨出了宁王府的高门。
直到身后那两扇沉重的朱红大门轰然关上,隔绝了里面那股让他作呕的、象征着「正统与高洁」的檀香味,他才猛地停住脚步。
原本惊恐的肩膀缓缓平复,那副「纨绔」皮囊寸寸剥落,露出一双燃烧着幽暗鬼火的眼。
「皇叔啊皇叔,您这副守护山河的大义模样,演给谁看呢?」
萧齐冷笑一声,指尖疯狂旋转着骰子,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间阴冷宫殿里的惨叫。
他的父皇,那位在外人面前仁厚的帝王,却会因为一点琐事将他的母妃打得皮开肉绽;
他的皇兄们,太子与四哥,眼里只有那把染血的龙椅,百姓的性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博弈的筹码。
而萧衡……这位人人景仰的宁王,却用这身傲骨,死死地撑着这座早已烂透了的腐朽架子。
萧齐自言自语,眼底闪过一抹癫狂。
刚才在屋里,他看得很清楚——萧衡那双常年握剑、稳如泰山的手,竟然在晚宁靠近时,不自觉地颤了。
这大梁最坚硬的脊梁,终于生了锈,有了裂痕。
萧齐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本王倒要看看我那高风亮节的皇叔,究竟会为了这丫头做到哪一步。这场火,就从宁王府开始烧吧。」
晚宁坐在大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眼底闪过一抹冷静的精光。
【目标:五王子萧齐】
【临床体征】:呼吸节律极稳,瞳孔在恐惧时无放大反应。
【心理诊断】:重度反社会倾向。这哪是什么纨绔?这分明是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等着看全天下陪葬的疯狗。
她转头看向萧衡离去的方向,心里的小笔记本又添了一笔:
【攻略提示】:萧齐是个绝佳的「刺激点」。
老木头不烧一把火是不会开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