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汀客看着小孩被欺负而瘪瘪的嘴十分好笑。但面上很精明，“现在我要把它还回去了。”

小孩急得都说不出话了，又蹦又跳的，最后抓着江汀客的衣角，“你让我去还。”

江汀客扫他一眼，“不。除非你告诉我原因。”

小孩像憋不住了一样，哼了一下，“我买下这朵花的1/100，可不是从花期开始算的！”

他得意地去夺花，“从它发芽开始到枯萎，约莫22个小时。”

江汀客觉得他的角度很有意思，暗自失笑，还是将花递给了他。

小孩昂首挺胸进去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被店员拿衣架赶了出来。

出来后，江汀客问，“怎么样？”

小孩咬牙切齿，“找错人了。”

江汀客摸摸他的头，“没找错啊。”他又道，“种子是怎么形成的呢？按你的说法，这朵花的时间要追溯到宇宙诞生前了。它的时间会是一笔很天文数字，而你拥有1/100，已经足够久了。”

小孩抢过花就跑，毫不犹豫。

江汀客看着他的背影想笑，带着戏耍小孩后的愉快，去下一个地方遛达。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身无分文地在街边晃悠。

为了不被引诱，江汀客选择去偏远一点的地方看看，工地，客路，天桥……很多地方都似是而非。

荒凉的路边还有不少没被清理干净的白骨，倒也是独树一帜的风景。除开形色匆匆的过路人，江汀客注意到有一些人很奇怪，神色穆重，看到他后眼睛一亮，似乎想和他搭话。

前几个都被他忽视了，但等到后面次数多了，江汀客也有些好奇。因为他们竟然没有恶意。

又一个七彩杀马特造型的男人和他搭话时，这次他没拒绝，而是报以同等的友善，“不妨详细说说？”

杀马特眉毛一挑，喜出望外，“我和你推荐的那个地方，保准你一去就满意。那是天上人间，最幸福之地。”

江汀客表情一言难尽，“销金窟？”

杀马特急道，“绝对不是。”他面色犹犹豫豫，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

江汀客转身要走。

杀马特拉着他，“哎呀……是，是演唱会！”

江汀客大概也没想到是这么回事，“演唱会见不得人吗？”

杀马特叹气，“这不是怕你觉得无聊就不去了。”

江汀客其实还蛮想知道这里有没有虚拟歌姬的，他大手一挥，“成，演唱会多好玩，走！”

于是跟着杀马特急急忙忙地跑到演唱会去了。

在一片空旷的荒地，一个傻不拉几的台子，江汀客向杀马特投出死亡视线。

杀马特怕他跑了，都动手动脚想要按住他了。

江汀客转念一想，身无分文，那还挑什么挑。他准备随意挑一个角落坐着。

此时台下稀疏一共只有十几个人，这偏僻郊野，愿意来的都是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吧。

江汀客坐下没多久，天差不多黑了时，这个露天舞台终于开始表演了。

表演的什么，表演的小品！演员甚至是从观众席上去的。那些神色穆重的人一上了台，活像粘了水的泥菩萨，本相毕露，撒泼打滚的，入戏太深哭从台上一直哭到座位上的。

那眼泪甚至挥洒到了江汀客脸上。他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到底是谁请的这群疯子来玩过家家的。

不知道受折磨受了多久，几个过时小品结束后，江汀客已经头晕脑胀了。他看旁边没人走上去了，以为马上就要解脱，结果就看见主持人拿了一张拖到脚边的长纸单，施施然登上台。

演都不演了，那么长一皮条，生怕观众看完是吧。

但主持人一开口，江汀客才发现自己想错了，那纸条竟然是感谢名单，感谢xxx投了多少多少钱……现在是感恩环节了。

等江汀客快听吐了时，一道极亮极亮的音色含笑打断了他。

“今天有客人，感恩节过几天再开吧。”

江汀客在底下疯狂点头。

那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人从帘幕走出来，穿着身戏服的长袍，眼底坠着几颗珍珠。

江汀客总觉得这面貌有些眼熟。

可没来得及多想，那人走到台中，边上的光就全暗了。只有他眼底的珍珠闪着微弱的光。

起先是一声长鸣，那绝非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缥缈朦胧，像水雾一样湿润。

江汀客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大海。

等他摇摇头回过神时，那声音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很干净，像小溪一样。不是人类的语言的歌词，传递的却是同一种东西。这歌声本身就有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