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汀客看着罐子碎片，一动不动，似乎很难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持续了十几分钟，他却依旧如此，期间甚至昏迷了一会。

直到洗浴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江汀客猛地一震，这一次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又闭上了眼睛。

是假的。不要相信诅咒。精神系的异能贯会以假成真。

他弯折身体，放空大脑。闭上眼的世界黑黢黢的。像罐子里一样。

他难以忍受。

可这世上难得两全法，无论前进还是退后都是如此的难捱。

而生命告诉他，不可以停在原地。所以终究得选一个。

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只要慢慢地，慢慢地了解自己所害怕的……

连败的游戏第二天会连胜，没响的闹钟换一个就好，没带身份证可以临时补□□明。所有充满恶意的人都很可怜，朝你发脾气的必定生活不如意，向你宣泄。

那个屠夫只比流浪猫强大，如此弱小粗鄙，早被异世界法则如此炮制。

江汀客感到那人在洗漱台边旁边晃了。他猛地睁开眼。

他见到一双没来得及收缩的瞳孔——漆黑的眼底，左边燃起幽蓝的磷火，右边月亮坠入古井，碎成桂花，慢慢洇湿。

……

在江汀客进洗浴室前的几个小时。

灰衣人在监控里看了江汀客很久，越看越精神。

最后二话不说，去翻找这批型号设计师的联络方式。找到后又觉得这事还是见面说了比较好，告了假连夜跑到设计师家中。

给面子的是，设计师也没睡，将他请进去后微笑地问他来意。

灰衣人在进门前就听见里面有些奇怪的动静，好奇地四处张望，结果真见到了个人。

他蜷缩在沙发上，绒毛挤在指间，整个人像一张紧绷的弓。细看下去，还在微微颤抖，发丝一晃一晃，将倒未倒。

灰衣人没回设计师，自顾自绕去他的前面。

他的眼尾通红，眼神冷漠却茫然。望见灰衣人后，抿唇，埋下头。

设计师又笑着挡住了灰衣人，声音冷了些，“您的来意？”

灰衣人恍若未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和今天那个神似，但壳子却胜了不知多少，他一定要得到他。又极其狂热的开口，“你这个型号怎么卖？我要买断。”

设计师笑着拒绝了他。

灰衣人并没有放弃，为了表达喜爱，又道，“那个型号怎么卖？就是和他很像的那种。”

设计师停顿了下，才若无其事地开口，“那是最新设计的款式，有待改进，暂时不可以。”

又微笑道，“我还有些别的作品，要看看吗？”

灰衣人忙忙点头，正要说什么时，眼睛却蓦地瞪大了，转身就想跑。刚成功一步，转过身去，脑袋里却浮现了幸福的念头，自己好像买到了喜欢的款式。

再低头，看见地上设计师影子上的猫耳，更是萌得心都化了，好幸福好幸福……

落地窗外是中心区的夜景，房间里的灯把猫男的影子照得很清晰，一对猫耳正微微抖动。

猫男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沙发了，恍若无事发生般又凑上去，“没事啦没事啦，看看我。”

缩在沙发上的人听见这番话慢慢抬起了头，茫然失焦的眼睛对上猫男，睫翼轻颤着，却说不出话来。

毛茸茸的尾巴悄悄缠上脚踝，他没有反应。等对方得寸进尺又多缠了几圈，才忍无可忍去扒拉。

没成功，反而被故意挠了一下。猫男抱怨道，“他们真讨厌，竟然用你的模样。”

温热的呼吸紧贴肌肤，猫男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平复下来的身体又颤了一下，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哎，肯定是莫识愉做的，他怎么那么坏！”

又亲了下他，美滋滋地，“好了，我去把那些冒牌货解决掉。”

沙发上的人方才还无动于衷，这时却突然伸手抓住他。

嘶哑的声音响起来，“我刚刚想起来些事情。”

猫男的耳朵抖了抖，看向自己被抓住的手，笑道，“你刚刚不是说自己不记得了嘛……”

那人沉默了片刻，“如果你这么说，我也可以忘记。”冷言，“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这，在江汀客身上。如果你杀了他，你就等死吧。”

猫男乖乖的外貌突然变了，那双一金一蓝的异瞳沉沉地盯了他半晌。

就如此刻他盯着江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