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盛泊川,他险些抽筋,下一秒便震惊地扭头向看台眺望。
蓝天白云,一切都是那么平和。
搭档连忙提醒他,校领导都在,这种类型的加油词最好别念。
徐霖淡定自若,抽出另一张:“少年乘风,驰骋赛场,泊川学长,永远闪耀。”
他手里的纸条还在无限繁殖,兴许是收到了鼓励,越来越多女孩……还有男孩都跑上来递稿子。
几张变成了厚厚一沓,徐霖面无表情地挨个朗读,谁也不落下。
盛泊川从刚开始的诧异转变到逐步接受,面部肌肉同步上扬,双臂高抬回应着起哄声。
发令枪喷出烟雾,赛程一触即发。
徐霖的声音始终没停,甚至追上了盛泊川风驰电掣的速度,刺激、紧张、热血翻涌。
看台观众的情绪亦被点燃,拉拉队欢呼不止,成了加油稿的背景音乐。
人群之中,只有赵天宇面目狰狞,手指攥紧栏杆,气不打一出来。
戴琛满心思都在赛道上的盛泊川,被拍了拍才扭头,瞧见身旁人眦目的样子。
“你咋了?”他蹙眉不解。
赵天宇相当有话说:“这个徐霖太恶毒了吧!”
闻言,戴琛挠了挠脸,倾下身来洗耳恭听——“何以见得?”
“他这不是故意影响川哥的比赛状态吗?刚才川哥差点崴了脚,你看没看见?”
戴琛迟疑:“你要这么说,好像确实……”
他的视线再度转移到盛泊川,这个念头立马被打消。
对方并没有被削减半分实力,双颊红扑扑,反而甩了第二名很远。
实际情况正是如此。
汗水模糊了双眼,盛泊川完全凭着本能,耳边是风声和自己的呼吸……
“目光所及,皆是泊川。你奔赴赛场、全力以赴,每一步都踏在我们的心尖上愿你乘风破浪,摘得荣光。”
“赛道之上,你是风,是光,是藏在心底的温柔与向往。尽情奔跑吧,我们在身后,永远为你加油,为你动容。”
所有的加油与鼓励都是为他而来,推着他的肾上腺素冲到峰值发挥作用。
哨声吹动,盛泊川还在跑,带动终点带向前偏移了几米才停。
他喘匀了气,终于仰头喊出声音来。
广播里徐霖平稳的嗓音同步结束。
盛泊川在原地活蹦乱跳地庆祝,等拿奖牌的时候才勉强老实了几秒,面向观众席,感觉自己魅力四射,巨星一般朝看过来的人打招呼。
运动会落幕,综合成绩最高的前三班级派代表上台领奖。
他们班是第一,出力最多的盛泊川也顺理成章被推了出来。
喝光一瓶电解质水,盛泊川恢复了意气风发的俊美大白脸,他从座位上跳下来,重回内场。
校长亲自颁发奖杯和奖状,见盛泊川弯下腰来,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这边合影结束,盛泊川又回到了自己班上,孙老师也正张罗着拍照。
盛泊川忽然想到还缺徐霖一个,朝台上望,发现对方同样在与领导们合影。
他便收起目光,阳光自然地扯出笑容,对准镜头。
而看台之上的这位摄影师却有些苦恼,模特们都不太听话,按快门咔咔几张,好不容易选出了还算能瞧上眼的,结果放大,那位主持人小男生压根没看镜头。
再翻前面几张,无一例外。
摄影师疑惑地顺着他眼神的方向俯瞰,定格到了一个人。
他眯起眼睛,认出来,这不就是刚才的三千米冠军吗?
各班同学秩序井然地离场,盛泊川则趁乱钻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粗暴地往脸上扑几捧冷水。
“呼——”
他抬起脑袋,像小狗似地左右甩了甩水珠,掀开眼皮盯着镜子里的脸,仔细瞅着。
“啧……”盛泊川侧过脸,由衷道,“太帅了。”
他欣赏了半天,才转身出门,就这么撞见徐霖。
“哟,我们大主持人下班啦,怎么样哥没骗你吧,是不是很好玩?”
盛泊川心情不错,笑嘻嘻地凑了上去。
徐霖的臭脸倒也不变,没怎么理他。
“好吧,不逗你了。”盛泊川了解他的性格,没往心里去,抬手搭了一下他的肩膀,“快去放水吧。”
他以为徐霖是来上厕所的,没再逗留,吹着口哨离开。
而事实,徐霖将兜里的一沓稿子抽出来,撕了个粉碎,丢入垃圾桶,连厕所门都没进。
操场中人已走空,几分钟前的喧闹宛若虚假电影,夕阳牵引着橘红的浪,蔓延在这里的每一个寂静角落。
徐霖靠住墙,低着头,紧闭双眼,手掌用力覆盖在自己的肩,努力地平复心跳,深深呼吸一口,身体却抑制不住颤抖起来。
那是盛泊川碰过的地方。
他整个大脑放空到堪称呆滞的状态,比刚结束玩长跑的运动员还要疲惫,也因此,并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摄像头折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