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霖用自己那只好手扑了扑身上,决绝地抬脚离开。
今天之前,巷子一直都冷清,很少出现这么多人。
盛泊川慢了一步,探出去的手再次握空。
他跟随着徐霖起身,大步流星地追上去,经过那两人时,侧目一瞥,脚步不停。
“徐霖!”
盛泊川终于触碰到男生倔强的脊背。
他拧眉:“你没事吧,还伤到哪里了?他们都对你干什么了?”
徐霖置若罔闻,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不打一声招呼地蓦然驻足。
盛泊川精巧的原生鼻子差点撞到他后颈,朝后一躲,耳边是久违的小小声回复——“没事,没关系。”
看他这个样子,盛泊川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他们俩怎么回事,这也太过分了……你别害怕,有我在,不会发生第二次的。”
徐霖又不说话了。
“我陪你回家吧。”盛泊川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安抚方式,想着或许摸摸头?不太行……
但他忽而想起:“我记得你家不是很远吗,你就这么走回去?司机呢?不对,那好像是你奶奶家噢,你家住哪儿呀?”
“我没有家,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徐霖平静地吐出两句让人惊讶的话。
盛泊川眼皮眨动:“啊?”
他听小姨讲过,徐霖的父母各自奔赴事业,在本市停留的日子少之又少,所以徐霖从呱呱坠地之后,一直是在奶奶家养着。
“你才多大啊,租房住?”能照顾好自己吗?
后一句盛泊川没有问出口。
徐霖还是波澜不惊,轻点下颌:“嗯。”
他抬起下巴,朝街道对面努了努方向。
“就在那边。”
盛泊川顺应他示意的方向瞧过去,隐约看到了小区。
徐霖踩着斑马线过道,没有半句告别。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盛泊川舒出一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打车。
被打为“恶霸”的赵天宇和戴琛迟迟才找到他。
赵天宇双颊红透,急着向他解释:“川哥,你别误会,我……”
盛泊川皱眉,抱起双臂摆出大哥的架势,教训道:“能耐了你们俩,搞什么?校园霸凌吗?”
“泊川,我是去阻止他的,这事儿我可没掺和。”
眼见事情败露,戴琛只得先连忙撇清关系。
赵天宇“啧”一声,打心眼儿里鄙视这棵墙头草:“没那么严重,哥,我就是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为什么对你那么大敌意,聊两句而已,真没欺负他。”
当初小学四年级,赵天宇因为个子矮被欺负,是盛泊川挺身而出,初中,他又被社会人员带坏、不思进取,也是盛泊川掰了回来,从那以后,他便唯川哥马首是瞻。
今天这事,算第一件先斩后奏的。
盛泊川不解:“你哪里看出他对我有敌意的?”
“不止我啊,琛哥也看出来了!”赵天宇急忙拉过戴琛来自证:“没感觉到吗,这小子没事就盯着你,眼神特恐怖,他还去开你柜子……他跟你到底什么关系啊?”
听着赵天宇滴里咕噜一大堆,盛泊川陷入思考。
他竟有些底气不足:“你说什么呢?”
“真的,咱班好多同学说说这个徐霖性格冷漠,基本不搭理别人,却没事总瞪你,他们还以为你俩有仇。”
盛泊川双眼透出一股迷茫,他瞟向戴琛,看对方点了点头。
“那你也不能打他吧。”盛泊川还没忘记自己的底线。
赵天宇被搞得没办法:“我没打他!真没有!我刚才都没碰到他,他自己莫名其妙摔倒的。
盛泊川怎么会相信。
但他还是开口:“行了,不管之前怎样,反正以后你们不许再针对他了,怎么对我就怎么对他。”
“……他是我弟。”
盛泊川抛下一个重磅炸弹,紧接着网约车也到了。
跟班二人反应片刻,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
“你弟?”
解释起来太麻烦,盛泊川索性说自己练舞要迟到,匆忙上了车。
车尾气熏到赵天宇,他不禁朝后退了一步,越想越不对。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有这么个弟弟?大琛哥,你知道吗?”赵天宇扭头问道。
平时主意多的戴琛也悄然沉默。
和盛家做了这么久的邻居,他从来没见过徐霖——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便宜弟弟。
车上,盛泊川的脑子也没闲着。
他紧靠车窗,还在想赵天宇的话。
有仇?
这人费那么大劲考入京城顶尖的高中,又是租房、又是跳级,跑到跟自己一个班,就是为了寻仇?
盛泊川疑惑,有可能吗?
这时间马路正堵,司机一个急刹车伴着骂声传到后座。
他身体随之摆动,突然把眼睛睁得溜圆——
很有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