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菜端上来。
萨莎把脚收回去,穿上鞋。西里斯看着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了一刀。她端起酒杯,他看她抿了一口果汁,看她放下水杯拿起刀叉,看她切牛排的姿势优雅得无可挑剔。红宝石脚链藏在她鞋里不亮了,但他知道它还在——他的小腿上还残留着链子的触感。那几颗碎红的石头滚过皮肤时微微凉,过了好一会儿才被体温捂热。
他吃不下。
“萨莎。”
“嗯。”
“你吃完了吗?”
她叉起最后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着,摇了摇头。“后面的甜点还没上。”
“甜点别吃了。”
“我想吃这家的起司蛋糕。期待很久了。”
她故意吃得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西里斯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放下叉子。
“好了。走吧。”
两个人从餐厅出来,沿着泰晤士河岸慢慢走着。夜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她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他也没有说,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
他们走到一家酒店门口。他停下来看着她,她嘴角弯了一下。
他推开玻璃门,她跟在他身后。
酒店房间在二十七楼。
门卡贴上去,门开了。他还没开灯,她把他推进去,后背撞在墙上。她踮起脚尖吻他,正红色的口红印在他的嘴唇上。
他翻过身把她压在墙上,吻从嘴唇到下颌到脖颈。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滑到她的腿上,指尖碰到她脚踝上的链子。他把她的腿抬起来,脚踝搁在他腰侧。链子在月光中闪了一下,红宝石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她看着他的灰色眼睛。“你今天等了一晚上。”
“嗯。”
“现在不用等了。”
他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她的黑色裙子上,落在那条红宝石脚链上。落在他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上——外套被他扔在床尾凳上,半褪的白衬衫还挂在肩上,落在他的肩胛骨和胸口细密的薄汗上。她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后背上,指甲轻轻掐进他的皮肤。他的呼吸粗重起来,嘴唇贴着她的锁骨。
他叫她的名字。“萨莎。”
“嗯。”
他抬起身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正红色的口红已经蹭花了,从唇线蔓延到嘴角,斑驳的红像是唇齿厮磨后残留的余烬。他想起她今晚坐在餐桌对面,他在说魔法部的案子,她在用脚踝的红宝石蹭他的裤腿,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想,他这辈子都会被她吃定。
他低下头的动作带着一股认命的轻柔,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很轻,像一枚火漆印烙在羊皮纸上,从此白纸黑字,盖章生效——一生是他的,一生也是她的。
“你还没回答我。”她的声音很轻。
“嗯?”
“我好不好看?”
他看着她的黑色眼睛,弯下腰去握住她的脚踝,嘴唇贴上那条红宝石链子,吻缓缓落在她脚踝内侧那一小块薄薄的皮肤上。月光照着他低伏的肩背,他像做了千百次一样自然。
她闭上眼。那条链子还在月光里闪着细碎的光,风声都停了。
他给她洗了澡。水温刚好,她的手搭在浴缸边缘,头靠在他肩膀上。他挤了沐浴露在手心里打出泡沫,从她的肩膀开始。
“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怕你累。”
她嘴角弯了一下。“累也是你害的。”
泡沫在她锁骨上化开,他低下头在她肩膀上亲了一下。“嗯。我害的。”
他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住,抱回床上。她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他拿过来递给她。她喝了几口把杯子递还给他,他喝完剩下的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月光还在。她的脚搭在他腿上,红宝石链子在月光中一闪一闪的。
“你说,我要是每天都戴这条链子,你会不会每天都走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脚踝上的红宝石,又抬头看她的眼睛。“会。但我不介意。”
“工作怎么办?”
“工作可以等。你不行。”
她嘴角弯了。他看不到。
“油嘴滑舌。”
“真心话。”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他搂着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她的脚还搭在他腿上,他摸着她脚踝上的红宝石链子。这颗宝石从今天起会一直在他眼前闪——不戴的时候会在他心里闪。不用摘了,他想看一辈子。
第二天早上,萨莎在床头柜上发现那条红宝石链子被仔细地收在丝绒小袋里,袋子上压着一页酒店便签。上面写着:“我去订早餐。多睡一会儿。”角落画了一只潦草的狗。
她把便签折好放进包里,从丝绒小袋里取出那条链子,扣在脚踝上。链子在她脚踝间摇晃,细碎的红光落在酒店的白床单上,像是昨夜没有散尽的余温。
她穿上鞋,拉开门。西里斯站在走廊里。
“走吧。回家了。”
她笑了一下,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