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杨谙捂着心口醒来,就看到菩玉站在面前,闭着眼掐指念叨着什么。她想起那团粉色的身影,问道:“那个花仙呢?”
“还活着。”菩玉冷冷道,“三千年前,你到东海赴老龙王的生辰宴,是不是曾在一处东海的一处岛上歇过脚?”
杨谙当然记得,她同老龙王饮了些酒,出来时有些疲倦,便找了处地方歇脚,怕仙僚们嘲笑她,还借口要去探一处宝地。
她轻咳两声:“......确是如此。”
“可是看见一株奇苗长在岩缝间,便浇了些水。”
“......似是如此。”
“呵呵,你浇的这株苗乃是一株牡丹,修炼数千年,如今已飞升仙位。”
杨谙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说这些什么意思,还是说:“看来我还是做了一桩善事。”
“确是善事,给你自己找了一桩好姻缘。”
杨谙:“?”
她看看自己,又看到不远处闭目昏睡的奚,“他?”
菩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杨谙僵硬转头,看到了那条隐隐的红线。
杨谙当了多久的神仙自己都记不清了,没想到无心之举就能牵扯出一段情来,但先不说红线的事,花仙奚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俗话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他现下尚未醒来,她还是得尽一下慰问之情。
杨谙每日到玉帝那露完面,就拐去瞧瞧这个小花仙。
一日,她正躺在战神宫的榻上小憩,就有种幽香飘过鼻尖。那灵力她太熟悉了,下一秒,唇上被印上一物。
杨谙握紧手指,竟然不敢睁眼。
一触即离,有目光逡巡在她脸上,热烈分明。不知过了多久,才有脚步离开的声音。杨谙轻掀眼睫,看见一束墨黑长发迤逦在飘动的粉衫上。
杨谙心中十分难受。
天医院里,老天医摸摸胡子,只给出一句“思虑太多”,开了几粒仙丹给她。
杨谙又找到司命神君菩玉。
“难受?”
杨谙点头:“心里头不大舒服。”
“怎么个不舒服法?”
“老是跳个不停,影响我清修。”
菩玉一口酒呛在喉间:“咳咳咳——那个,那个小花仙你最近碰见过没?”
“......碰见那么几回吧。”
“我瞧着他对你是情根深种,谁让你惹下了这笔风流债!”
杨谙脸上一热,掩饰道:“你胡扯什么!这线能解开吗?”
菩玉摇摇头:“堵不如疏,你若是怕它,以后只会受制于它。”
杨谙摸着心口回到战神宫,却被里面艳丽非常的景象闪到了眼睛,只见目光所及之处,是各色各样的鲜花,神宫的仙娥们都爱不释手,见她进来忙作揖,杨谙问怎么回事。
“是花神殿的仙君送过来的,说要给殿下您解闷呢!”仙娥笑答。
奚倒是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每日除了练功就是杨谙。他自从三千年前被杨谙的一泼水浇完之后便勤修苦练,终于飞升到了仙界,他这才知道这千年来他心心念念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天界的战神。
战神驻守不周山,鲜少露面,但英武事迹整个天庭无人不晓。奚经常听其他神仙说起,比如战神殿下是如何天资聪颖一路飞升,又是如何帮天界平定四海八荒。直到蛟族叛乱,杨谙回九重天述职,奚才自飞升后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战神殿下,杨谙。
静谧的花园里,奚慌乱不已,情急之下化作原形,牡丹泣露,落于战神肩头,正是千年一瞬,情难自抑。
司命殿里,菩玉与杨谙正在对弈。
“玉帝得知你与那小花仙的事,已下令全天庭戒严,你这个情劫多半也是在他身上了,只是不知如何发作。”
“嗯,”杨谙捧着腮,心不在焉。
“怎么了?”
杨谙摩挲着手里的棋子:“你说就那么一株小苗儿,他能记得我。”
菩玉撇撇嘴:“大概就是雏鸟那样?第一眼见着谁就认谁?”
杨谙的脑海中立刻浮现花园里看到的那双带着惊喜的泪眼,是菩玉说的那样吗?
菩玉看她意不在此,丢了棋子,道:“行了,回去见你的小花仙吧。”
小花仙没见着,花神殿的仙娥来战神宫禀报,奚被一群半妖捆走了。
九重天有座灵池,远在南天门外,灵气充沛,是修灵的胜地,奚每日都要在那练上半天,不想今日花神殿却没见到人。
杨谙拿上剑,“我下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