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渡舟呆愣地看着铁大。
他被这句话震得心底希望的火苗重新燃烧起来。
铁大其实说出口就后悔了,这事他是没有万全把握的所以一直不敢说。但是他看榆渡舟如此伤心,嘴比脑子快就给说了,现下想让老大当作没听见都不行。
他看着榆渡舟期待的眼神,真真切切地纠结半天,最后还是道:
“郑二走时,我曾经叮嘱过他去我房里拿防弹衣。”
他站起身来继续说:“得知蛮夷使臣要入京时,我就想到他们是不是会用火铳或是火药做什么文章,如今各部落都紧盯着京城的动向,若是京城遭遇大劫,各族狼子野心必定齐聚边境,届时免不了一场火铳之战,所以我特意找了些虎皮兽皮,想要试试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抵抗住火铳的攻击。”
榆渡舟猛地扑过来,坚定道:“你找了,是不是?是不是?”
铁大沉默了下,却没说话。
榆渡舟眼里的光一下子黯淡下来。
铁大看他这样,连忙道:“找到了找到了!我的确找到了。”
榆渡舟猛地看向他。
铁大叹口气道:“只是,我不知道他们那时候会不会穿,况且材料有限,我只来得及做了两套,其余的,我原本打算回到京城后再找铺子定做的。”
榆渡舟没办法去接受这句话,他整个人沉浸在他们可能没死,他们可能死了的混乱之中。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整个人变得更加慌乱。
这些日子压抑的情感,无法言说的思念彻底化为猛兽在他的身躯里攻城掠池。他压抑不住,趴在铁大的肩膀上痛哭不已。
铁大也哽咽了,两人像亡命天涯的囚徒一般,在冰冷的夜里抱头痛哭。
不过好在大哭特哭过一顿后,榆渡舟悲愤的心情有所缓解。不再像前三天那样默不作声,整日里行尸走肉一般。
铁大看他这样才稍微放下了心,他真怕老大在高压之下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今年老大长大了点沉稳了许多,脾气还稍微好些。他还记得之前裴景恪陷害大人入狱,还将为他争辩的郑二差点打残。
老大听说后,留下遗书,硬生生从天牢之中挖了出来,冲进裴景恪家中要杀他全家,当时那刀已经架在裴母脖子上割出了血。要不是长公主赶到,击落砍刀,恐怕现在老大墓边草已经和他一般高了。
榆渡舟披着毛毯坐在床边,铁大给他递了杯热茶捂手。
榆渡舟:“眼下也不知道蛮夷使臣什么时候入城。可知道是何人护送使臣吗?”
铁大道:“还没查出来,不过蛮夷使臣的安危不容有失,必定是京中各类高手护送。老大,我们要截下他们吗?”
榆渡舟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蛮夷使臣入京究竟要搞什么把戏,若是他们死在我朝境内,到时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铁大感慨道:“这和平的日子还没多久,又要打仗了。”
榆渡舟放下茶杯,静静地看着茶叶向下沉去。
月色如风,静静地流淌进千家万户。整个扬州被阴影笼罩着。
翌日一早,十五早起吃饭,一下楼,暗卫的本能让他觉得很不对劲。
他忽略那些突然聚集到他身上的目光。
作为一个暗卫,最基本的素养就是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来到铁大和老大桌前,站着没说话。
他想确定老大和铁大到底知不知道这家店的客人有点不对劲。
榆渡舟抬头看他一眼,意有所指道:“你小子睡傻了?你大哥去敲你房门没听见?我们都快吃完了才下来。”
铁大也摆出一副不满的样子看着他。
十五愣了一瞬,马上小脸堆笑,凑到老大身边道:
“二哥!我年纪小嘛,觉大很正常啊。哪有年轻人不爱睡觉的。”
榆渡舟很无奈,“除了睡就是吃,我和你大哥也不像你这样啊。”
十五耸耸肩,笑着说:“那可能你们不是娘亲生的吧。”
铁大一口喷了出来。
榆渡舟也忍俊不禁,轻踹了他一脚。
演到这,四周注视的目光消失不少。
十五松口气,坐下来吃饭。
三人边吃边对视一眼,大口喝完手里的粥,一块出去了。
到了外面,那股被监视的感觉彻底消散了。
铁大夸道:“十五,你做的不错,我们还很担心你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