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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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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回西北

苏念安深吸一口气,指尖按下拨号键,拨通了沈星言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那头先传来沈星言略带疏离的声音,显然是对身边人吩咐:“你们继续,我接个电话。”紧接着,那道低沉磁性、只专属他的嗓音便落在耳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喂,苏念安。”

苏念安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门见山地质问,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急切:“你挖走了明哥公司的人?”

沈星言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掩饰,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是。”

“沈星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念安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急恼,“作为商人,你这样做根本无利可图,反而会两败俱伤,值得吗?”

沈星言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裹挟着偏执的强势,字字带着锋芒:“我警告过他,不要碰我的人,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念安忍不住动了气,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几分辩解的急切:“明哥从来就没对我做过任何越界的事,是你自己胡思乱想,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星言粗暴打断,语气里的醋意与质问几乎要溢出来:“苏念安,你是心疼裴元明了?你怕他受伤害,所以特意打电话来质问我,是吗?”

苏念安又气又无奈,胸口堵得发闷:“沈星言,我们在讨论这件事,你别无理取闹,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现在正在开会,这事晚上再谈。”沈星言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话音刚落,电话便被匆匆挂断,只留下“嘟嘟”的忙音,敲得苏念安心头发慌。

苏念安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紧,指节泛白,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助。他太了解沈星言的偏执,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才能说服这个钻牛角尖的人,才能阻止这场毫无意义的较量。

他走出空会议室,脚步沉重地坐回自己的工位,抬手捏了捏发胀的额头,神色满是心事。眼下,也只有专心投入工作,才能暂时抛开这些糟心的琐事,让自己稍微喘口气,避开心底的无力与愧疚。

工作间隙,他瞥见公司的律师走进了裴元明的办公室,心底瞬间了然——裴元明是在和律师商讨竞业协议的相关条款,还有起诉离开的员工索要赔偿的事宜。苏念安轻轻皱了皱眉,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愿再深想,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拉回手头的工作上,可心底的愧疚,却像潮水般越涌越烈。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五点多,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沈星言的名字。苏念安犹豫了一瞬,指尖悬在接听键上,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听筒那头立刻传来沈星言冰冷刺骨的声音,没有半分多余的废话,满是压抑的怒气:“下楼!”

苏念安心头一沉,不用多想也知道,沈星言此刻心情极差,还在为上午的争执赌气,可他还是拿起东西,默默下了楼。

上了车,苏念安一言不发地系上安全带,侧头望着窗外,刻意避开沈星言的目光。车厢里陷入死寂,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好一会儿,沈星言冰冷的语气才打破沉默,带着几分质问:“苏念安,你是打算为了裴元明,跟我冷战?”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苏念安积压已久的火气,他猛地转头,语气里满是怒火与无奈:“沈星言,我以为你打完架、出了气,这事儿就过去了,你怎么这么幼稚!你把明哥公司的核心员工都挖走,他那款游戏要延期上线,还要重新找人接手,中间要损失多少人力物力,你想过吗?”

“他损失的何止这些?”沈星言的语气更冷,甚至透着几分阴冷,“等他的游戏真能上线,我再让他知道,什么叫彻底的碾压,什么叫得不偿失!”

苏念安被他眼底的狠戾吓得不自觉颤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沈星言,你告诉我,你这样做,到底能得到什么?两败俱伤,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得到什么不重要。”沈星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语气偏执又决绝,“重要的是,裴元明敢打你的主意,就要付出代价!”

“沈星言,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苏念安又气又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明哥至始至终都在帮我,他从来没有过任何恶意,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明哥?明哥?”沈星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刺耳的话,语气陡然拔高,满是嫉妒与愤怒,“你倒是叫得亲热,怎么,你觉得他比我成熟、比我对你好,是不是?”说着,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狠狠靠边停下,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他侧过身,目光凶神恶煞地盯着苏念安,语气里满是偏执的恶意:“我本来只想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难而退。可看到你这么维护他,我倒觉得,这场‘游戏’还不够好玩,该再加点力度了!”

“沈星言!!!”苏念安被他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浑身都在发抖,苏念安觉得现在再说什么都无意义,这样的争吵是他不想要的。说完这句话,他一把解开安全带,就要推门下车。

沈星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语气冰冷又带着几分慌乱:“去哪?”

“不用你管!”苏念安狠狠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沈星言都愣了一瞬。他推开车门,快步走到路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几乎是逃一般钻了进去,连回头都没有。

沈星言坐在车里,看着出租车远去的背影,气得双手狠狠拍在方向盘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后又将头重重撞在座椅靠背上,眼底满是愤怒与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苏念安回到家,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心底的怒火与无力,才缓缓拿出钥匙开门。扈容歌正在厨房忙碌,听到开门声,笑着探出头:“安安,下班啦?晚上咱们吃清蒸鱼,上次小沈做的那个味道特别好,我特意请教了他的做法,保证好吃。”

听到“小沈”两个字,苏念安心底瞬间又堵得慌,他勉强应了一声“嗯”,没有再多说,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神色落寞。他想起下午跟裴元明承诺的,要从沈星言那里把离开的人带回来,可看沈星言今天的态度,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实现。但凡裴元明对他有一丝抱怨,或者有一句责备的话,哪怕一个不满的眼神,他心里都不会像现在这么自责和愧疚。无力感再次爬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瞬,还是拨通了裴元明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裴元明温和的声音传来:“喂,小苏,下午一直在和律师对条款,本来想着忙完去找你,一起吃个晚饭,结果到你工位时,发现你已经下班了。”

“明哥,”苏念安的语气里满是失落与愧疚,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我下午跟你说的,要把离开的人带回来……恐怕做不到了。”

“小苏,其实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裴元明的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几分安抚,“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来解决就好,你相信我吗?”

“可是明哥,”苏念安的声音里满是懊悔,“我好像除了跟你说对不起,别的什么也做不了,都是因为我,才让公司变成现在这样。”

“小苏,跟你没关系。”裴元明轻声安抚,语气坚定,“那些离开的人,即便愿意回来,我也不会再用他们了。没有忠诚度的人,我裴元明这里,从来都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所以你也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

苏念安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却依旧担心:“明哥,那公司的人手问题,要怎么解决?游戏上线的时间,还能赶上吗?”

“佳佳那边已经在联系合适的人手了,很快就会有消息。”裴元明笑了笑,语气温和,“你这边接下来的工作量,可能要稍微大一些,辛苦你了。”

“明哥,您放心,我有数,一定会做好的。”苏念安连忙应道,顿了顿,又轻声说道,“明哥,我想这两天回趟老家,把我妈送回去,她很想家,等安置好她,我就回来。不会耽误工作”

“好,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咱们随时保持联系。”裴元明语气里满是体谅。

挂了电话,扈容歌已经把饭菜稳稳摆上了桌,笑着朝他招手:“安安,快过来吃饭啦,鱼刚做好,趁热吃。”苏念安看着桌上冒着氤氲热气的清蒸鱼,还有几碟家常小菜,心底积压的酸涩与烦躁稍稍缓解了些,缓缓往餐桌走过去。

饭后,苏念安给隋阳打了个电话,跟他说自己要回西北老家,把母亲送回去。隋阳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要是公司没出这堆烂摊子,我肯定陪你一起回去。”他顿了顿,又叮嘱道:“你先回去,安置好阿姨,快去快回,别担心我!”苏念安轻声应下,挂了电话,心底对沈星言的所作所为又添了几分深深的无力——他终究还是没能拦住那场无谓的较量,也没能兑现对裴元明的承诺。

他坐在沙发上,静静思索着,眼下这般僵持也不是办法,不如先把扈容歌送回老家安置好,让大家都冷静一下,等回来后,再好好和沈星言谈一谈。念头既定,他便起身收拾行李,动作轻缓。

回老家的路程格外折腾,飞机要先到兰州中转,落地后还要坐两个多小时的大巴,下车后再打个车,才能到家。一整天的时间,几乎都耗在了路上,苏念安一路陪着扈容歌,累得眉眼间满是倦意。

苏念安的老家有个宽敞的院子,院里栽着几棵果树——葡萄树爬满了廊架,枝繁叶茂;苹果树、核桃树枝干粗壮,沉甸甸的果子挂在枝头;还有一小棵柿子树,青涩的果子缀在枝头,透着生机。自从父亲苏柏舟生病去了北京,这院子就托付给了邻居周叔照看。如今回来,见院子依旧打理得井井有条,果子长得饱满茂盛,苏念安心底一暖,也知道周叔定然费了不少心。

到家后,他顾不上休息,先把扈容歌要住的房间仔细打扫出来,换了干净的被褥,又拿着拖把,把家里里里外外拖了一遍,桌椅、窗台也擦了两遍,连角落的灰尘都没放过。忙到晚上十点多,家里才总算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浑身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即便洗了个热水澡,也没能褪去半分。他随手拿起手机,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电关机了,匆匆插上电源,便一头栽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好。

第二天一早,苏念安是被周叔洪亮的大嗓门吵醒的。昨天回来只顾着收拾,他本打算今天一早就把从北京带来的特产送到周叔家道谢,没想到周叔倒先找上门来了。只听见周叔在院子里笑着喊道:“大妹子,昨天回来的啊?怎么也没说一声,到家也不先来吃口饭!”

扈容歌笑着迎了出去,语气亲切:“昨天回来得太晚了,怕打扰你和嫂子休息,本打算今天一早就去你家呢。”

“跟我们还客气啥!”周叔摆了摆手,又问道,“安安也一起回来了吧?”

“在呢在呢,”扈容歌笑着应道,“昨晚睡得晚,这会儿估计也该醒了。周哥,晚上来家里吃饭吧,我炖羊肉。”

周叔也不客气,爽快地应道:“行啊大妹子!你这一走,我们一家子都再也没吃过这么地道的炖羊肉了,可盼着这一口呢。”

扈容歌连忙转身进屋,把从北京带来的点心和烤鸭拿出来,递到周叔手里:“周哥,这是我们从北京带的特产,你拿回去给嫂子和孩子尝尝。”周叔开心地接过来,连连道谢:“谢谢大妹子,太客气了!你们先忙着,我晚上准时过来,不打扰你们收拾。”说罢,便笑着离开了。

这时,苏念安也醒了,简单洗漱了一番,拿起刚充好电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跳了出来,全是沈星言的,从昨晚一直打到今早,不知打了多少通。他盯着屏幕,沉默了许久,指尖微动,给沈星言发了一条信息,语气生硬得没有半分温度:【我回老家了,回北京联系。】

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就立刻响了起来,屏幕上依旧是沈星言的名字。苏念安皱了皱眉,直接按下了拒接。可沈星言像是铁了心,挂断后没过几秒,又打了过来,一遍、两遍、三遍,坚持不懈。苏念安被搅得心烦意乱,干脆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不再理会,转身走进厨房,陪着扈容歌吃早饭。

吃完早饭,苏念安陪着扈容歌去镇上买了些日用品和做饭的食材。家里空了这么久,好多东西都需要添置,他一一记在心里,把该买的都买齐了,省得扈容歌日后还要单独跑一趟。回到家,他又主动给扈容歌打下手,忙着准备晚上招待周叔一家的饭菜。这一天忙忙碌碌,琐碎的家务填满了所有时间,苏念安竟暂时忘了和沈星言的争执,也忘了启元公司的糟心事,心底难得有了片刻的安宁。

晚上,周叔一家走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扈容歌收拾着碗筷,突然抬头看向苏念安,轻声问道:“安安,你是不是和小沈吵架了?”

苏念安心中一惊,慌忙掩饰道:“没有啊,妈。”

扈容歌放下手里的碗筷,走到他身边,温和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心疼:“你可是我生的,你这两天心不在焉、情绪低落的样子,我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骗得过我。”

苏念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下来,算是默认了。

扈容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又劝解:“我知道小沈这孩子性子急了点,有时候做事冲动,可他心眼不坏,有啥事儿,你多让着他点。”

苏念安心底酸涩,却不知道该怎么跟扈容歌解释他们之间的纠葛,只能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妈。”顿了顿,他抬起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妈,明天我想去看看爸。”

扈容歌的动作顿住,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攥住苏念安的手,眼眶渐渐湿润,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好。”

第二天一早,苏念安刚洗漱完毕,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是风行杂志的编辑。接起电话,编辑温和又急切的声音传来,催他尽快提交约定好的画稿。苏念安这才猛然惊醒,回到老家后,被琐碎的家务和心事牵绊,竟彻底忘了这件急活儿。

他连忙应下,挂了电话就快步打开电脑,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拖动鼠标,全身心投入到画稿的修改与完善中。顺口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句:“妈,我手头有个急活儿,得赶紧赶出来,等忙完咱们再去看我爸。”

厨房传来扈容歌轻柔的回应:“嗯,你先专心忙工作,不着急,我这边慢慢收拾,等你忙完咱们再走。”

苏念安不敢耽搁,双眼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一笔一划地修改、调整。专注之下,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直到将画稿反复检查确认无误,发送给编辑,他才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眼睛,起身去厨房吃了口简单的午饭。

饭后,苏念安借了周叔家的车,扶着扈容歌上了车,缓缓驶往墓园——他们要去看苏柏舟。车子抵达墓园,周遭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轻响。扈容歌推开车门,脚步缓慢地走到墓碑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碑面,指尖摩挲着上面苏柏舟的名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碑前的青草上。

苏念安连忙上前,紧紧扶住扈容歌的肩膀,声音低沉而轻柔,对着墓碑轻声念叨:“爸,我们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和妈妈?妈妈前阵子生病了,做了个小手术,不过你别担心,现在恢复得很好,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突然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我现在的工作也很好,每天都忙忙碌碌的,挣的钱也比之前多很多……”话说到一半,他却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很小的时候,他就拉着苏柏舟的手,郑重地说过,长大后要挣很多很多钱,让爸爸妈妈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那么辛苦。可这份承诺,还没来得及实现,父亲就匆匆离开了,连给他尽孝的机会都没有。苏念安跪在坟前,生前没有做到挣很多钱给父亲花,现在只能随着火焰燃烧,给了苏柏舟花不完的钱!他轻声呢喃:“爸,这些钱你拿着,在那边别省着,好好照顾自己。”

扈容歌抹了抹眼泪,轻轻拍了拍苏念安的后背,说道:“安安,你先去车上等着我吧,我想单独和你爸说说话。”苏念安心里一阵心疼,乖乖点头应下,起身慢慢走向车子,轻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留足空间让母亲和父亲诉说思念。

他在车里坐着,心底满是怅然。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看见扈容歌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车子走来。苏念安连忙推开车门下车,只见母亲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悲伤,他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副驾驶座上坐好。

等他关上车门,转身准备绕到驾驶座时,一双黑色的皮鞋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苏念安心头一怔,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瞬间停跳了半拍——是沈星言!

沈星言就站在眼前,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眼窝微微凹陷,连下颌线都显得比往日凌厉几分,那份藏不住的倦意,竟让人莫名生出几分心疼。

苏念安的眼神瞬间翻涌起来——从最初撞见时的震惊,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转瞬便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可下一秒,想起两人之前的争执与僵持,惊喜又被别扭取代,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沈星言的目光。这一连串的情绪变化,被沈星言精准捕捉到,他原本疲惫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深邃的眼底像是盛着星光,褪去了往日的暴躁与偏执,多了几分柔和。

他抬步上前,朝着车里的扈容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恭敬地打招呼:“阿姨!”扈容歌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惊讶,笑着伸手就要推开车门下车。沈星言连忙加快脚步上前,轻轻按住车门,语气体贴:“阿姨,您坐着别动,我和安安去看看叔叔,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未落,他便一把拉住苏念安的手腕,转身就往墓园深处走。苏念安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车里的扈容歌,眼底满是疑问——他不明白沈星言怎么会找到这里,更不明白母亲为何这般平静,可话到嘴边,却被沈星言一把拽着调转方向,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苏念安想着母亲还在身后的车里坐着,不便太过拉扯失了分寸,不好用大力气甩开他的手,只能轻轻用指尖扒拉着沈星言的手背,试图挣脱。

可沈星言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指尖顺势下滑,稳稳扣住了他的手,力道适中却足够牢固,掌心的温热瞬间传递给苏念安,烫得苏念安心尖一颤,心跳骤然加速,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了热意。

沈星言放缓脚步,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忐忑:“第一次来见叔叔,我什么也没带,叔叔不会生气吧?”苏念安被他掌心的温度扰得心神不宁,避开他的目光,刻意岔开话题,语气带着几分生硬:“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星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上轻轻扫过,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与亲昵:“我有丈母娘撑腰,谁敢拦我?自然能找到这里。”“你不要脸!”苏念安被他这句话说得脸颊爆红,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伸手就给了他一拳。沈星言故意顺着他的力道弯了弯腰,假模假样地哀嚎起来:“疼疼疼,安安,你下手也太狠了,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拉扯间,两人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苏柏舟的墓碑前。

沈星言脸上的嬉闹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褪去了往日的桀骜张扬,周身覆上一层前所未有的冷峻与郑重,他缓缓俯身,声音低沉而真挚,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叔叔,您好。我叫沈星言,是安安的男朋友。很遗憾,没能早点陪在安安身边,也没能来得及好好孝敬您、照顾您。但您放心,从今往后,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安安,我一定会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好好照料阿姨,给她们娘俩一个安稳富足的生活。您在天有灵,就安心保佑阿姨身体健康,往后我一有空,就陪安安回来看您,求您放心把安安交给我,我绝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苏念安站在一旁,浑身一僵,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冷冽孤傲、锋芒毕露,向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星言,竟会对着父亲的墓碑,说出这般温柔缱绻、饱含承诺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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