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笑着应道:“那你忙完再联系。”
“嗯。”沈星言应着,没有先挂电话——可电话那头的苏念安,却在等着他先挂,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听筒里只有彼此轻浅的呼吸声,足足持续了半分钟。
最后,苏念安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俏皮:“那我先挂啦,拜拜~”
“嗯!”沈星言的声音轻轻的,直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忙音,才缓缓挂了电话。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眉眼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这细微的变化,被身旁的周乐瑶看得一清二楚。方才问出的那个问题,此刻似乎已然有了答案。
北京的早高峰路况依旧拥堵,车流缓缓挪动,沈星言发现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一直跟在自己车身后,开始他没在意,当开过好几个路口后,发现这车没有超车也没有拐弯,顿时提高了警惕。
他们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抵达玲姐存放证据的小区——远洋一芳。这是一个老旧小区,外墙有些斑驳。
三人下车,远远就看到沈星言安排的两名律师,已在小区楼下等候。几人汇合后,跟着玲姐一同走进小区。小区里绿植杂乱,楼道间光线昏暗,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小广告.
沈星言走在队伍最后,目光不经意扫过小区门口,那辆跟踪的黑色帕萨特轿车果真正停在路边,车窗紧闭,引擎却始终没有熄火,车身隐匿在树荫下,透着几分诡异。
他眉头微蹙,心底莫名升起一丝警惕,下意识放慢脚步,掏出电话,给沈星慈打了过去,嘱咐他带几个人来这里找他,现在立刻,然后把地址发了过去。几人顺着狭窄的楼梯往上走,一路走到三楼。玲姐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钥匙,低头打开了房门,侧身说道:“大家先进来坐,我去卧室拿原件。”
沈星言、周乐瑶以及两名律师,一前一后走进屋内。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面积大概七十多平米,装修老旧,墙面有些泛黄,家具也显得有些陈旧,但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看得出主人的细心。众人刚准备找地方坐下,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以陈远东为首的五个人,正快步上楼,另外四个人个个五大三粗、身形魁梧,手臂上布满了纹身,眼神凶狠,气势汹汹。
陈远东个子不高,身形却十分壮硕魁梧,满脸横肉堆砌,一双三角眼浑浊而凶狠,推门进来,脸上挂着几分嚣张的笑意,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嚷嚷道:“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万晓玲我跟踪你一个多礼拜了,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把东西藏这里”
玲姐——也就是万晓玲,刚走进卧室没两步,听到陈远东的声音,浑身一僵,立刻冲了出来,脸色惨白,满脸惊恐,沈星言也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万万没想到,陈远东竟然会来。
万晓玲是陈远东的情人,也是华鼎的会计师。
陈远东的目光死死锁在万晓玲身上,语气里满是怨毒与嘲讽:“万晓玲,我平日里对你怎么样?给你房、给你车,待你不薄吧?你居然敢胳膊肘往外拐,为了这些外人,想把我送进大牢?你够狠啊!”
万晓玲吓得声音结巴,脸色惨白如纸:“陈远东,都是你逼我的!你当初承诺我的,你从来都没打算兑现,你一直在骗我!”
陈远东恶狠狠地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还敢跟我谈条件?我来不是跟你翻旧账的,少废话,把东西都给我拿出来!”最后一句话,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字字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凶狠。
周乐瑶见状,悄悄挪步走到万晓玲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用眼神安抚着她,低声说道:“别怕,有我们在。”感受到周乐瑶的支撑,万晓玲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些,眼眶泛红,含着泪哽咽道:“陈远东,我给过你机会,是你非要那个家,是你先背叛我的!”
“少废话,拿出来!”陈远东不耐烦地吼道,眼神里的戾气更重了。
周乐瑶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陈远东的视线,语气冷淡而坚定:“陈总,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沈星言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陈远东,周身气场凌厉,语气冰冷:“陈远东,你提交给监管部门的伪造证据,调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你以为你能讨到什么便宜?”
陈远东冷冷地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嚣张与嘲讽:“沈星言,都到这地步了,你还在这儿逞强?星耀股价已经连续跌停两天了,再过几天,星耀就会资金断裂、彻底垮掉,你还有心思跟我说这些?”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当初我找你合作,是你不上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阴你!”
“就因为我没答应你的龌龊交易,你就找安邦合作?”沈星言语气里满是怒火,“你有没有想过,安邦接手华鼎之后,会给华鼎一个什么样的未来?你这是在亲手毁掉华鼎!”
“华鼎的未来?我才不在乎!”陈远东满脸贪婪,语气急切,“我只想拿钱,安邦已经给了我想要的,至于谁接手华鼎,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星言气得怒吼出声:“就为了钱,你连命都不要了?你现在做的这些事,伪造证据、恶意操纵股价,足以让你进去吃一辈子牢饭!”
陈远东不屑地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沈总提醒得对,我是来证据的”说罢,他扭头对身后的四名打手使了个眼色,厉声吩咐:“进去搜!”
四名打手立刻蜂拥而上,两名律师见状,连忙起身阻拦,却被身强力壮的打手狠狠按在地上,拳头如雨般落在他们身上,没一会儿,两人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微弱的痛哼。
另一边,一名打手伸手就去抢万晓玲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里面存着电子证据,沈星言见状,立刻上前阻拦,与那名打手扭打在一起。陈远东则趁乱朝着卧室冲去,想要去抢证据原件,却被周乐瑶死死拦住。
混乱之中,一名打手见沈星言正牵制着自己的同伴,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把椅子,趁着沈星言不备,绕到他身后,双手高高举起椅子,眼神凶狠,猛地朝着他的后脑勺砸去。周乐瑶眼疾手快,余光恰好瞥见这一幕,几乎是下意识地,想也没想就冲上前推开了沈星言。椅子重重砸空,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周乐瑶的腿部,“咚”的一声闷响,疼得她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裤管,染红了一片,身形踉跄着倒向沈星言。
沈星言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紧,连忙伸手接住倒在自己怀里的周乐瑶,眼底满是震惊与慌乱,大声喊道:“周乐瑶!”
此时,陈远东的手下已经从卧室里搜出了五六个文件袋,上面清晰标注着“财务报表”“银行流水”“协议”等字样,正是证据原件。陈远东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厉声说道:“拿走!”
万晓玲连忙蹲下身,扶住周乐瑶,看着她流血的肩膀,满脸焦急。沈星言红着眼眶,猛地冲上去想要抢夺那些文件袋,可他一个人终究抵不过四名身强力壮的打手,很快就被按在地上,浑身是伤,只能扭曲着身子挣扎。
陈远东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沈星言,脸上满是得意,语气嘲讽:“沈总,咱们后会有期了!”说罢,他大摇大摆地带着手下,拎着文件袋,扬长而去。
陈远东等人刚走出房门,万晓玲就立刻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语气急切地说明情况。她留有后手,陈远东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房子里,她早已装了好几个隐蔽的摄像头,将他所有说的话、施暴行为,全都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无一遗漏。
此时沈星言电话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沈星慈,这么晚才来,黄花菜都凉了。
嗯,这就非常符合电视剧的剧情了,一般都是危险过去了,无关人员才缓缓进入视线。对就是这个感觉!
沈星言指尖一划接起电话,传来沈星慈焦急的声音:“哥,你在哪里?我到了”“把车开进来停在5号楼下等着我,快!”
沈星言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连忙抱起浑身是血的周乐瑶,语气急切又慌乱,声音里满是愧疚与担忧:“周乐瑶,坚持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转头对万晓玲和两名受伤的律师吩咐道:“晓玲,麻烦你立刻把摄像头里的视频导出来,保存好,交给我的人,你们两个也赶紧去医院处理伤口,后续的事,我会安排人跟进。谢谢你”
万晓玲连忙点头应下,沈星言抱着周乐瑶,快步冲出屋子,朝着楼下奔去。
收购风波暂时算是在陈远东被抓后缓缓落幕了。但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