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拒绝

苏念安心怀忐忑地走进启元，先去佳姐那里汇报了工作，又把后续插画相关的其他几个人的工作安排简单交代了几句。犹豫片刻，他试探着开口：“佳姐，咱们这个项目刚启动的时候，您找过好几位插画师吗？”

佳姐叹了口气，直言不讳：“不瞒你说，前前后后找了四五个，都不是我想要的感觉。我还托人到处推荐，这事儿啊跟谈恋爱一样，必须看对眼才行。”

她瞧着苏念安今天神色不对劲，便多问了一句：“小苏，你好好的问这个做什么？”

苏念安连忙扯出一抹笑掩饰过去：“没事，就是随口问问。”

“你可是我最相中的人，踏实又有灵气，好好干。” 佳姐拍了拍他胳膊。

苏念安沉默着没接话，心里堵得发慌，那句要解约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佳姐的电话响了。

“裴总…… 嗯，在我这儿呢…… 好。”

苏念安一听便知是裴元明，想来人已经到公司了。

佳姐挂了电话，看向他时，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打趣：“裴总在办公室，让你过去一趟。”

苏念安耳根瞬间一阵红一阵白，那晚饭局上裴元明毫不掩饰的心意，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他起身跟佳姐道别，沿着走廊慢慢走向裴元明的办公室。

到了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苏念安快步走进去，一眼便看见裴元明。今天他没穿笔挺的西装，一身休闲运动装，反倒显得清爽又有朝气。他极少在公司这般打扮，想来是刚运动完没来得及换，或是待会儿要去运动。

“裴总。” 苏念安轻声唤道。

裴元明眉眼一弯，语气温柔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笑意：“嗯？重新叫。”

苏念安立刻反应过来，声音放轻：“明哥。”

“记住了，别总让我提醒，不然可是要受惩罚的。” 裴元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他已经从办公桌后走到沙发边，随意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小苏，过来坐。”

苏念安迟疑了一下，还是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裴元明何等精明，一眼便察觉到他刻意的疏离。他心里清楚，若真想和苏念安走下去，必得拿出十足的真诚，走和沈星言完全不同的路子 —— 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那样强势霸道的方式。

苏念安不愿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明哥，那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让您难堪了。”

裴元明轻轻摇头：“没事，我比他年长不少，不至于跟他一般见识。我只是担心你，怕你被他欺负。”

“没有的，” 苏念安连忙解释，“他看着凶，其实…… 其实人挺好的。”

话说出口他就顿住了，暗自懊恼 —— 不该在裴元明面前替沈星言说话，这未免太让人下不来台。

裴元明不动声色地听着，并未打断，只温和地问：“小苏，你跟他认识很久了？”

“没多久，就是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碰到的。”

“光华路那家？”

“嗯。”

“我们一直在包间里，你们怎么遇上的？”

苏念安简单说了下相撞的经过。

裴元明心里瞬间有了数：认识时间不长，以苏念安的单纯和社交圈，对沈星言的底细必然知之甚少，远不如自己了解。这孩子就像一只毫无防备的羔羊，而沈星言在商场上向来手段凌厉、分毫不让，更别提他那样的家庭背景，绝不可能容许他光明正大地喜欢一个男人。苏念安真要跟了他，只怕要被伤得彻骨。

他神色依旧温和，缓缓开口：“小苏，你心思单纯，接触的人也简单。看人是门学问，我比你年长，圈子也复杂，以过来人的身份多跟你说几句。你聪明有天赋，就算今天遇的人不是我，凭你的本事将来也能过得很好。你身边有些人，看似能给你资源、拉你一把，可实际上，却会在无形之中伤你很深。”

他顿了顿，坦诚道：“当初让你来公司，先是看重你的才华。当然，我也不瞒你，你外形实在出挑。相处下来，我是真心喜欢你。”

这番直白的告白，让苏念安双手局促地不知该往哪儿放。

裴元明看出他的紧张，语气更柔：“你别紧张，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会强迫你必须回应我。在我离婚手续全部办完之前，我不会对你有任何越界的举动。你只管按照你舒服的方式来，好不好？”

苏念安本来是专程来道歉、甚至准备提解约的，被裴元明这番话说得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招架不住。对方自始至终都在顾及他的感受，尊重他的选择，从不逼迫、不为难，让他那句解约的话，彻底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裴元明继续轻声道：“我不管你现在跟沈星言是什么关系，能不能…… 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他目光认真而深情，一动不动地望着苏念安。

苏念安只觉得大脑发懵，呼吸都有些不稳。他明明清楚自己对沈星言是真心喜欢，可面对裴元明这样坦荡又温柔的攻势，竟一时手足无措。

他低下头，指尖微微蜷缩，满脸无措。纤细白皙的脖颈上，青筋轻轻跳动，看得裴元明心头一热，几乎按捺不住想要靠近亲上去的冲动。那股躁动快要冲破理智，他强自克制，深吸一口气，起身装作去办公桌拿水杯，实则是为了拉开距离，免得一时失控吓到苏念安。

边走他边语气自然地宽慰：“小苏，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工作归工作，你按自己的节奏来就好，我不希望我今天的话让你为难。”

苏念安看着他起身走开，才稍稍松了口气，声音轻细却认真：“明哥，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尊重我。我无以为报，只会用心把工作做好。”

裴元明温柔地凝视着苏念安，眼底的暖意却在不经意间缓缓覆上一层冷冽的阴翳。此刻，他心底冒出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为了苏念安，他也可以不顾一切，不择手段。

从启元出来，苏念安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一边是裴元明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尊重，那份喜欢坦荡又克制，从不会强迫他半分；一边是沈星言，那个醋意翻涌的霸总，稍不留意就会周身覆满低气压。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能否平衡好工作与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连脑袋都沉得发昏。他甚至有些畏惧给沈星言打电话，一想到对方凌厉如刀的眼神，还有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高强气压，就浑身发紧。

正失神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隋阳”两个字。苏念安连忙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隋阳欢快又高扬的声音：“安安，晚上去吃羊蝎子呀？丽丽推荐的店！”

苏念安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们俩去吃就好，我去凑什么热闹？难不成专门看你们谈情说爱啊？”

隋阳笑着反驳：“哪能就我们俩啊，还有陆哥和妍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