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不过一分钟,吕丽丽就快步走了过来。她今天的穿衣风格比那晚见面时保守了些,却依旧不失时尚感,简约得体又透着几分灵动。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意,笑起来时脸颊上还露出一个浅浅的小酒窝,眉眼舒展,美得十分亮眼,让人移不开目光。
苏念安笑着将手里的点心递过去,吕丽丽接过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呀!是斯蒂夫家的!还有我最爱的桂花流心,太感谢隋总啦!”
苏念安微微侧头,眼底含着笑意调侃道:“你这感谢可别对着我说,我充其量就是个传递员,要谢就得谢那个有心买给你的人。”
吕丽丽被他逗笑,眉眼弯弯地说道:“好嘞好嘞!改天我一定请我的传递员和那位有心人一起吃饭,就当谢礼啦?”
苏念安笑着应下:“好呀,那我可就赚大发了,既能见到美女,又能吃上美女请的饭,双倍福利。”
正说着,Lucy就匆匆赶了过来,看到吕丽丽和苏念安相谈甚欢,立刻笑着打趣:“原来苏先生还认识我们丽丽美女呀?果然帅哥身上都自带吸引力,走到哪儿都能交到朋友~”
三人相视一笑,爽朗的笑声在走廊里轻轻回荡。吕丽丽举了举手里的手机,笑着说道:“你们忙正事吧,我就不打扰啦,咱们回头联系。”
苏念安轻轻点头,看着吕丽丽转身离开后,Lucy接过他手里剩下的两袋点心。苏念安特意叮嘱道:“另一袋等会儿记得给佳姐。”
“放心吧苏先生!”Lucy笑着应下,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我带您去裴总办公室。佳姐说,等您和裴总签完合同就来会议室和他们一起开会。”苏念安点点头,紧随其后向裴元明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裴元明的办公室在办公区的尽头,单独隔出一间,既保障了足够的安静,又能随时留意办公区的工作动态。Lucy轻叩了两下房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才领着苏念安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裴元明正俯身伏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批复文件,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听到动静抬头,一眼便看见了苏念安,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快步迎了过来,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苏念安连忙停下脚步,礼貌地颔首问候:“裴总好。”
裴元明转头看向Lucy,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叮嘱:“去泡一壶三年以上的寿眉,口味清淡些,苏先生喝不惯浓茶。”
苏念安心头暗暗一惊,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的饮茶习惯,裴元明怎么会知道?他体质本就偏弱,再加上常年熬夜赶稿、昼夜颠倒,向来不喝浓茶,只偏爱清淡口感的茶饮,这些细碎的习惯,他从未跟外人提起过。
交代完Lucy,裴元明便示意她退下,Lucy轻轻应了一声,悄无声息地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裴元明的目光缓缓落在苏念安身上,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很诧异,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习惯?”
苏念安收回心神,轻声回道:“确实有些不解。”
“我是跟陆丞打听的。”裴元明笑着解释,“哦,就是你们口中的陆哥。他和隋阳、你认识这么多年,对你的情况最熟悉,我便随口问了些你的喜好,不介意吧?”
苏念安心里暗自思忖,介不介意,您都已经问过了。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客气,双手合十轻轻比划了一下,语气诚恳:“多谢裴总费心关心,我不胜感激。”
此时两人隔着茶几,呈直角而坐,苏念安在左,裴元明在右。气氛正安静间,裴元明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念安的手,声音低沉温柔:“小苏,没别人的时候,叫我明哥吧。别这么客气,希望我的关心,不会给你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苏念安浑身一僵,像触电般,指尖下意识地微微蜷缩,随即不动声色地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分寸感。他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抗拒,也没有刻意回避眼神,只是自然地抬手拢了拢袖口,掩饰住心底的不适,免得太过刻意反而徒增尴尬,也不给裴元明留下面子。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裴元明扬声应道:“进来。”Lucy端着泡好的寿眉和一套精致的茶具走了进来,轻轻放在茶几上,给两人各倒了一杯,便微笑着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裴元明抬手示意苏念安:“小苏,尝尝看,这茶合不合你的口味。”
苏念安定了定神,压下刚才的尴尬,端起茶杯,先凑到鼻尖细细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枣香萦绕鼻尖,随后轻轻抿了一口,茶汤顺滑软糯,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他轻声说道:“有淡淡的枣香味,口感很顺滑。”
裴元明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你喜欢就好,这茶养人,对你的胃好,晚上喝也能睡得踏实些。”苏念安心中愈发清楚,裴元明确实是用了心的,定然是从陆丞那里打听了不少关于他的琐事。
紧接着,裴元明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递到苏念安面前:“你先看看合同条款和报酬,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苏念安放下茶杯,接过合同仔细翻看。合同里大多是行业常规条款,启元本身就有专业法务审核,条款制定得滴水不漏,他只需重点查看自己的工作内容和报酬即可。
可当他翻到报酬那一页时,不由得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裴元明给的报酬,竟高到离谱,差不多是他之前两年辛苦工作的总收入,更难得的是,游戏上线后,他还能拿到0.5%的分红,这份待遇,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唯独一条“设计版权归公司所有”,苏念安倒不甚在意。对他而言,即便拥有版权,若无人赏识、无人启用,也不过是一纸空文,毫无实际价值。
他没有再多问,拿起桌上的笔,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裴元明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签字,等他放下笔,才开口问道:“你没有其他想问的吗?比如条款细节,或者报酬方面,有不满意的都可以提。”
苏念安抬头,语气诚恳:“能得到裴总的赏识,我已经万分感激,这份报酬对我来说,已经足够高了,没有任何要求。”
裴元明笑了笑,眼底的温和渐渐沉淀,变得安静而深邃。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苏念安面前,缓缓说道:“我听陆丞说你有驾照,这个钥匙你拿着,平时上班、出去开会也方便些。”
苏念安眼神诚恳,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连忙推辞:“裴总,真是不需要,目前这样我觉得挺好的。我能负担起什么样的生活,就享受什么样的生活,您这样太客气了。”
裴元明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轻轻打断他:“刚才怎么说的?叫明哥。”
苏念安浑身微僵,心里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亲近,可迫于裴元明的威严,终究还是放软了语气,轻轻叫了一声:“明哥。”
“这就对了,”裴元明脸上瞬间缓和下来,笑着追问,“既然都叫哥了,那这车钥匙,是不是可以收下了?”
苏念安面露难色,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明哥,我……”
话音未落,会议桌上的手机突然适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裴元明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明显露出不悦,起身拿起手机,语气不耐地说道:“我接个电话。”
可当他低头看清来电显示时,神色骤然收敛,立刻按下接听键,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嗯,对,我是。什么时候?”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沉声应道:“我半小时到,好。”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
苏念安不知道裴元明要去处理什么急事,只看他神色明显不佳,便识趣地安静坐着,没有多问。裴元明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仓促:“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
不等他说完,苏念安便立刻起身,礼貌地说道:“裴总您忙,我在这儿等佳姐就好,我和她还有些项目上的事要沟通,我出去等她更方便。”
裴元明瞥了一眼桌上的车钥匙,语气坚定:“你跟我来。”说罢,便迅速穿上外套、拿起手机,快步朝门口走去。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走到一个约莫三十岁、长相干净利落的男孩子身边,低声吩咐道:“吴秘书,等会儿你带苏先生去车库,把那辆S90开出来交给苏先生,记得检查一下保险有没有到期,还有车辆的整体情况,仔细些。”
交代完,裴元明转头看向苏念安,投去一个深邃难辨的眼神,便转身匆匆离开了。苏念安站在原地,瞬间愣了神。他心里清楚,此刻他本该坚决拒绝——没有任何理由接受裴元明这样厚重的好意,工作还未正式开展,两人相识也不过短短几天,他一向注重距离感和分寸感,可偏偏在裴元明这里,屡屡破防,落了下风。
他心里是感激的,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和隋阳,从来没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对他好。这短短几天,从最初的认可、后来的信任,再到如今这般毫无保留的关怀,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可感激归感激,他终究还是不能接受这份超出分寸感的好意,心意已决,便要坚决执行。
“小苏,想什么呢?这么专心,我都走到你身边了还没反应。”熟悉的声音传来,苏念安猛地缓过神,抬头一看,正是佳姐。
“佳姐好,”苏念安连忙收敛心神,礼貌问候,“你们的会议结束了吗?我和裴总谈的时间有点长,耽误了会议时间”
“没事儿,一会儿让慕云和你说下今天开会定了一部分方向。”佳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本来以为今天能定大部分,结果沈总又加了不少新元素进来,看来又要改好几版了。”
苏念安上前一步,轻声安慰道:“佳姐,这都正常,设计本就是不断打磨的过程,咱们慢慢改,别着急。”
佳姐笑了笑,点了点头:“嗯,慢工出细活。”
“是的。”苏念安爽快回应。
这时,Lucy匆匆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佳姐,便转向苏念安,礼貌地说道:“苏先生,沈先生有事找您,您现在方便吗?”
佳姐连忙说道:“那你先去处理吧,忙完了来我办公室找我。”
苏念安轻轻点头:“好的。”说完,便转身跟着Lucy,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