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时间已经指向了七点四十一分,卡平的豪宅灯火通明,煤油灯和壁炉火光大亮,克莱恩与卡平等人缠斗一番生物毒素满溢在整个房间,他的对手正越来越虚弱,但这不是他这场“魔术表演”的关键。
这一过程中的异常味道不是“生物毒素瓶”带来的,而是瓦斯的味道!是煤气的味道!
眼看现在还站着的凯蒂女士掏出左轮手枪即将射击,赫拉斯又要“宣判”自己的死亡,克莱恩微微一笑,啪的打了个响指。
侧方壁炉亮起一束流焰,赫拉斯猛然惊觉,有了某种危险的预感。
可是流焰已经猛的点燃了周围的空气,在猛的一声巨响里,赫拉斯的眼睛被瞬间充斥整个房间的火焰占据,仿佛是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轰隆!
一声巨响之下,餐厅的玻璃一下破裂蹦飞,伴随着明显的碎石砖块和向外翻卷的火舌,巡逻这里的守卫被砸翻一片,侥幸没被砸中的人也是两耳嗡鸣,被翻涌的气浪冲得或歪或倒。
整条街道的民众和负责周围区域的警察们同时听见了这声巨响,一时又疑惑又恐惧。
克莱恩灵体上翻滚的黑气被磨掉少许,但是并不严重,相比之下最开始就因“生物毒素瓶”中毒而倒地的帕克和卡平已经劲风被冲到一边,头脑凹陷,身体表面焦黑。
卡平的脑袋正对着的方向上有一幅被震碎的相片,上面是卡平和他的妻女。
爆炸时正好处在壁炉区未能及时躲避的凯蒂已经重伤昏迷,而赫拉斯的身体虽然遭受了较为严重的创伤,但是还能站起来瞥见近乎完整的威严幽灵,他的瞳孔一缩慌忙伸出左手对着克莱恩的方向沉声开口:
“流放!”
看眼幽灵如同飓风中的纸屑被神秘力量抛出餐厅,赫拉斯不敢停留,他此刻的状态已经相当差,一不小心就会有失控的风险,再继续下去赫拉斯相信自己只能等来毒发和重伤失控。被“流放”的克莱恩看到这一幕当即发出一声幽灵尖啸。
嗡!
赫拉斯的体表上浮现密密麻麻代表了失控前兆的透明水泡,但他迅速缓过劲来继续撒足狂奔跑出了别墅所属的草坪范围。
克莱恩看着这一幕没再做阻拦,按照先前计划飞速飘到高处扔下不少火柴。做完这些他再次飞回宴会厅找到昏迷的凯蒂,用空气弹结束了她的痛苦。
……
地下区域入口,阿蒙解决了那个序列7的贝里斯,闲庭信步的走进关押女孩们的地牢,听见地上传来的爆炸的巨响轻轻巧巧的一个响指,那些关住可怜女孩们的铁门就此打开,他看着那一双双还未彻底麻木,但是盛满恐惧的眼睛,轻声说到:“跑吧,你们自由了。”
女孩们愕然看着铁门莫名敞开——哐当!哐当!哐当!
两侧的铁门飞快打开,像是有无形的幽灵奔跑在其中。
偷盗了自身存在感的阿蒙看着那些刚被绑来还没被折磨的彻底麻木的女孩大着胆子,探出身体一路试探着跑到地下区域的出口,那里正趴伏着一个男人的尸体。 她们穿过爆炸下受损的大厅,离开正在燃烧的别墅,往着自由的方向越跑越急。
阿蒙站在最后看着女孩们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道:“如果是愚者先生,他会怎么做呢?”他抬手捏了捏右眼眶。
……
一直来到街上,黛西等少女才想起来回望。
在回望之中,她们隐约看见那罪恶房屋的顶部笔直的站着一道穿着黑色盔甲,头戴漆黑皇冠的威严身影。
猎猎作响的铁黑色披风在人影身后划出一个惊险的弧度,黛西用力眨着眼睛,好像要把这个身影刻入脑子里去,一只黑色的乌鸦张开翅膀从她的头顶飞过,火光透过羽毛射出堪称炫目的色泽。
她想起了文法学校老师说的“希望”这个词。
希望如此稀少,但又如此夺目。
人们总是不喜欢黑色的鸟儿,认为它们会带来厄运,但是此刻这只报丧鸟为恶人带来死亡的钟声,为无辜的女孩们带来生还的希望。
她们记住了这个场景,开始不太信任警察的寻找起附件的教堂。
……
乌鸦暗红的眼睛注视着克莱恩的背影,在那冲天的火光里,他的灵魂正熠熠生辉,仿若教堂壁画里上升的圣灵,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悲悯的神性。
不,那是……人性。
祂突然明悟过来。
……
克莱恩看着下面那些无辜女孩的身影,在火光的映衬下像是星星点点的火苗,他太渺小了,不足以在这个混乱割裂的世界掀起一场变革,每一次变革都伴随着血与火的牺牲。
要第一批人去用生命献祭。
他沉默着,确认了阿蒙已经提前离场,他回到了火苗乱窜,烟气弥漫的餐厅注意到死亡的帕克和凯蒂的非凡特性刚有析出迹象。
他检查了一圈二人的物品确认绝大部分已经损毁又猛地向上窜起巡视一圈二楼和三楼,出于谢幕的需要,他没对其尝试通灵——一个小头目都需要守密,大人物们必然也存在相应限制,现下时间紧迫没时间进行繁琐的通灵,他四下查看没有什么收获,但是拿起了一副塔罗牌。
……
几十秒后,住在附近西区的一位半人半神的英俊男子和管理该区域非凡事件的风暴教会枢机主教“神之歌者”艾斯先后赶到。
在爆炸现场,两个半人半神的强者随即看见了三具尸体——血肉焦黑的凯蒂,脑袋凹陷破裂的帕克,和身上洒满塔罗牌的卡平。
这个人口贩子的脸上盖着两张主牌,那分别是天使吹响号角的“审判”和身穿盔甲头戴冠冕的“皇帝”!
两人沉默间,几乎是同时有所感觉的猛然扭头向外看去。
别墅侧面那栋房屋上站着一道穿着黑色盔甲,头戴漆黑皇冠的威严身影。 那道声音朝着他们轻轻颔首,披风正在身后扬起。
接着,他毫无征兆的消失了,就在两位高序列强者的眼皮底下。而数道流焰突然上窜,像是烟花一样炸响,在冲天火光里数十只鸟儿飞跃而起,同样瞬间消失在了此刻的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