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朔略一思索,沉声答道:“袁术麾下细作,大多出身流民或亡命之徒,贪财好色,意志薄弱,行事只为钱财,而非效忠。他们的弱点,便是贪念。若用重金引诱,很容易便能撬开他们的嘴,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传递假消息,误导袁术。”
“贪念……”林晚眸色一动,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计策,“好,我们便从这一点入手。沈策,你去准备一批成色上好的五铢钱,不必太多,足够引诱几人即可。同时,让顾樵在流民中散布消息,就说城南旧地近日常有陌生人行凶抢劫,让流民们多加防备,逼得袁术细作不敢轻易靠近。”
“明白。”沈策颔首,转身离去。
院中只剩下林晚与温朔二人,风穿过廊下,吹动书页轻响。温朔看着案上密密麻麻的卷宗,轻声道:“林吏,你孤身一人,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步步为营,当真辛苦。”
林晚抬眸,淡淡一笑:“乱世之中,身不由己。我只想守着这一方小小的许县,护着城中百姓,护着苏芜,仅此而已。”
温朔望着她清宁却坚定的眉眼,心中感慨万千。从前他在曹营暗司,见惯了为了权势、野心不择手段的人,从未见过像林晚这般,以弱质之躯,守一方安宁的人。她没有雄兵百万,没有权倾朝野,却凭着一颗通透的心,算尽人心,步步为营,在乱世之中,为自己,也为身边之人,撑起一片天。
“我会帮你。”温朔郑重开口,语气坚定,“我曾为曹营效力,深知暗战的险恶,也懂如何对付这些诸侯细作。从今往后,我便是许县的一份子,与你一同守护这里。”
林晚看着他真诚的目光,心中微动,轻轻点头:“多谢。”
二人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徐敬匆匆走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林晚,方才城门值守的差役来报,有一队自称‘徐州商队’的人马,在城外逗留许久,不肯入城,却也不肯离去,只在官道旁驻扎,不知意欲何为。”
林晚闻言,眸光一凝:“徐州商队?是刘备麾下的人?”
徐敬摇头:“不好说,他们的路引齐全,可神色间带着几分戒备,不似寻常商旅。我担心他们也是冲着城中来的,便特意来问问你的意思。”
林晚站起身,神色沉静:“徐主事不必担心,此事我已有安排。城外的徐州商队,多半也是诸侯细作,只是不知是刘备麾下,还是其他势力。我会让沈策与陆石前去探查清楚,你只需管好城内的公务,维持百姓的安稳即可。”
徐敬看着她从容的模样,心中稍稍安定,点了点头:“好,有你在,我便放心了。只是你也要多加小心,近来许县实在太不太平了。”
“我明白。”林晚应道。
徐敬离去后,院中的气氛又沉了下来。温朔看着林晚,语气凝重:“刘备麾下的细作,行事谨慎,求贤若渴,若他们得知许县有能人,或是知晓苏芜的存在,恐怕也会前来探查。到时候,我们便是三面受敌,局势只会更加棘手。”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纷乱,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之上。指尖划过许县的城墙、街巷、流民聚居地,以及城外的官道、山林、渡口,心中的棋局愈发清晰。
曹营暗司、淮南袁术、徐州刘备,三股势力,各怀鬼胎,如同三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许县收拢。而她,便是这张网中央的执棋人,一步错,便会满盘皆输。
暮色渐渐笼罩大地,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际,也染红了许县的城墙。城内的炊烟袅袅升起,百姓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回到家中,享受着短暂的安宁。可城外,暗流早已汹涌不止,无数双眼睛,正牢牢盯着这座小小的城池,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林晚立于廊下,望着天边的晚霞,眸色沉静如渊。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已经到头了。一场席卷许县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她,别无选择,唯有执棋前行,以算尽人心的智谋,护一方安宁,守一城百姓,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