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变故,在父亲朋友的帮助下,我就来到A市了。”余茶言简意赅,灰白的面容上神色显得有些暗淡。
颂煦看出了他的情绪,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今天周五放假,食堂都没什么人,俩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对立而坐,余茶时不时向颂煦那边投射去视线,想要看看他的反应。
直到颂煦说:“很好吃,我喜欢。”
余茶高兴的情绪在面上显而易见,眉眼弯弯,没想太多,直接脱口而出,“下次有时间的话,我再带你去吃后街的小吃,也很好吃。”
颂煦拿汤勺舀了一勺鸡汤吹了吹,喝下了肚,眉眼舒展开,答应道:“好。”
这一次上二楼吃砂锅米线是余茶最开心的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开心,甚至连吃进嘴里的感觉都格外不一样,以至于连鸡汤都喝了个干净。
余茶想,下次如果还有机会跟颂煦吃饭的话,他还想要请他去吃后街的花椒鸡、炸酥肉、卤鸭翅……对了,还有招牌烤鸭!
等他们吃完下楼的时候,雨势已经小了很多,呼吸间渗透着浓厚的雨腥味,原本沉闷的空气已经消散了很多。
看着雨稀稀落落地还下着,无奈之下,余茶只能又从书包里拿出那把红色雨伞,他这才后悔,当初就应该换成颂煦送给他的黑色雨伞的。
“颂煦,你先将就着,打着把伞回家。”余茶说着,将雨伞递给了他,面上显出一抹窘迫神色。
颂煦没有说什么,伸手接了过来,顺手就打开,红伞上面依旧是黑色点点,“走吧,余茶,我们先回宿舍。”
“嗯?”余茶一时没搞清楚状态,看向颂煦的神情里面带上了疑惑,“刚才不是说不需要你帮我搬宿舍了吗?”
“我刚才并没有答应你不去宿舍。”颂煦白皙的面容上眼眸深邃,神色平静,声音浅淡地说:“而且你腿上的伤不适合抱太多重物,也不能老是上下楼走动。”
没等余茶再说出拒绝的话,颂煦伸手就直接扶住了他。两个人手臂触碰到一起,同在一把红伞下,小细雨落在上面,发出啪嗒的声响,“走吧,不然待会儿雨再下大了。”
周一,接连两三天的雨水天气,将A市原本沉闷的气氛冲刷得一干二净。周遭焕然一新,就连学校里的绿植都变得越发绿油亮,空气中甚至都弥漫起了清新的气息。
高二A班,依旧是课间时间,一些学生周末玩high了,正趴在桌子上补觉,一些则小声八卦,说得很是起劲,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方壮,一下子聊天的话题有了热度,瞬间议论纷纷。
“你知道吗?我听说方壮好像休学了。”前排有同学提及了他。
余茶耳朵一动,恰好能够听到他们谈论的话题。
“我跟你说,不是休学,是退学了。听说是他偷东西那几天拿着换来的钱去赌博,欠下了很多债,后来没还上,就被追债的人堵在小巷子里打断了一只腿,现在还住着院呢,怕是以后都得瘸腿过活了。”
“啊,我就说这几天都没见方壮来上课。不过,他也是该的,他那脾气有些时候确实太可怕了,在班上我都怕他哪一天不高兴了拿刀来捅人!”
“还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嗐,大家都别说了,好歹同学一场你们是不知道,我听我医院的姑父说,方壮当时被打进医院时只吊着一口气,浑身是伤,校服上也全是血,真是让人唏嘘啊。”
“天呐,这么严重的吗?真是惨。”
……
余茶就这么听着,灰白的面容上没有出现任何的情绪,平静无波,就连内心都荡不起一点涟漪。他刚要将视线收回,拿出下一堂课要上的数学课本和笔记,就觉察到一股强烈到让人难以忽视的视线,顺着感觉看了过去。
余茶一顿,没想到是“瘦猴子”徐天。
他沉黑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余茶,盯着人的视线很冒犯,眼白上全是一圈的红血丝,眼眶凹陷,眼睑处是深色的,周身散发着难以掩饰的阴翳气息,就这样盯着人时很骇人。
余茶眉心微蹙,眼睛直直对上了徐天的视线,面容灰白,波澜不惊,依旧像往常一样没什么情绪,徐天这才收回视线,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