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港点点头,火气稍微消减两分,薄唇轻启:“既然知道,现在改还来得及。以后,别再写这样的信了,也别再有这样的念想,信我就当没见过。”
墨阳沉默。
谢港脸色很难看,威势不减,铁了心要等来想要的回答。
包厢里的气氛开始无声对峙。
良久之后,墨阳抬起头,红了眼眶:“学长,我待她是真心的!”
谢港气极反笑:“真心?你知道什么是真心?在未成年,未立业,连自己的成绩和人生都做不了主的年纪,轻飘飘说出真心二字,你凭什么敢?”
墨阳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挺直胸膛回嘴:“没有轻飘飘,我是认真的!”
幽暗中,谢港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和她了断了?”
墨阳咬了咬牙,郑重点头:“学长,其他事我可以遵从,唯独这件不行。就算你今天揍我一顿,我还是要说,明筱雅就是我心跳之源情之所钟,此生我绝不放手!”
“执迷不悟……”
诶,等等。
谢港满腹怒火正蓄足势头待发泄,忽然一下子僵了。
“筱雅?”他眼底迅速划过狐疑,心中涌动着不敢置信的希冀,“这封信……是写给明筱雅的?”
墨阳蒙圈地点了点头:“你……你问的不是这件事吗?”
整个包厢忽然安静了。
谢港松开攥紧的拳头,往后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乌龙。
大乌龙。
原来那封信是写给明筱雅的,不是给宁愿的。
还好,还好。
仿佛劫后余生般,谢港剑眉舒展,通身感到一股舒意的庆幸。
这边雨过天晴了,另一边却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什么!”明博雅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一把上前揪住墨阳的衣领,“你给我说清楚,信到底是写给谁的?”
墨阳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腿发软,但还是据实相告:“写……写给筱雅的……”
明博雅手一松,无力地滑坐在长几上。
他妹妹,怎么会是他妹妹?
墨阳惊魂初定,拍着胸脯刚站起身来,旁边一直没出声的孟槐序忽然冲上来,抡圆了拳头就往他脸上挥:“混蛋!一定是你故意带坏筱筱,博子,我帮你揍他!”
墨阳措手不及,一下子被打趴回去。
小麦色的左边脸颊顿时留下几条长长的红印子。
孟槐序看着不过瘾,还要抡起拳头再揍人。
谢港连忙将他往后拽,低喝道:“你跟着凑什么劲,别再火上浇油了!”
“让他打!”缓过劲来的明博雅从长几上撸袖起身,一副也准备动手的架势,“墨小就是欠揍,敢觊觎我妹妹,老子今天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谢港无奈松开孟槐序,又转过来阻止右侧的明博雅,牢牢拖住他的腰,道:“诶,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明博雅一派谦谦君子,性子温雅,很少与人动怒。
可一旦动起怒来,也是较劲得很。
就像眼下,任凭谢港说再多的话,将再多的道理,明博雅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一门心思都在摆脱禁锢去揍墨阳这件事上。
一边挣扎,一边给孟槐序递眼色:“四少,上!”
孟槐序点头策应,拧了拧拳头就要开干。
谢港心累,既要拉着明博雅,又要阻止孟槐序揍人,偏偏两人都是不安分的主,一个比一个张牙舞爪得厉害,他虽然目前能压制,但以一敌二终究不是上策。
为了安全起见,谢港急声喊话墨阳:“还不走?”
包厢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小子不趁机会开溜,还杵在那儿干嘛,等着挨揍吗?
墨阳回神。
先前他不溜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既然谢港发了话,他就放心了。
墨阳颤巍巍爬起身来,对着明博雅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飞速溜之大吉。
“站住!”孟槐序不甘心,扫到唯一空闲的身影,立马病急乱投医,“小马,快拦住他!”
马尚飞站在原地没动:“对不起,孟哥。”
谢港要放的人,他怎会阻拦?
众目睽睽之下墨阳总算有惊无险地逃走了,包厢里重新恢复平静。
谢港终于松开左右两人。
明博雅坐到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闷闷饮下。
孟槐序义愤填膺质问少年:“阿港,你为什么放跑那小子?”
“不放走任你们打?你俩出手一个赛一个重,人还能全身而退吗?到时候挂了彩,闹到学校和家长那里,再闹大开来,早恋的事兜得住?”
孟槐序咂巴咂巴嘴,没话说了。
谢港看向敛眉沉默的明博雅,晓之以理:“打人不是办法,解决问题才是最终目的。”
明博雅继续闷了一口酒,一个头比两个大:“人都跑了如何解决?”
谢港提步走过去,手掌放在他肩膀上:“或许这件事,你该问问筱雅本人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