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翔刚开始看完那条消息还觉得气恼。

他搞不明白唐昊这个人凭什么来问你会不会去N市，去又如何不去又如何，反正轮不到他唐昊。孙翔愤愤不平地想着，然后他用力地按下锁屏键，权当作了没有看到。

反正自己是不可能再帮他们再续前缘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孙翔软磨硬泡终于让你答应随队去N市了，这种皆大欢喜的好事，除了要告诉队长之外，也应该让唐昊“高兴高兴”。

当然是不可能让唐昊过得这么舒服的，还有几天时间，孙翔打算好好编排一下该怎么办。

然而对你来说，虽然去N市不那么必要，但也并非是全然没有意义的。临走前一天，你和在N市的几个朋友说了一声要回去的事，就嗷嗷叫着要喊你出去聚。

“姐姐们，我是去工作的，不是度假。”你有些无奈，她们越是这样，你就越觉得自己在以权谋私。

“下班，下班之后。”她们嘿嘿地笑起来，有一个贼兮兮地问你，“怎么样，周泽楷是不是真的像电视里那么帅啊？”

“……你自己来看不就知道了。”你道，“下周不是呼啸主场吗，你来呀。”

“我哪有机会啊！”她抱怨一声，“抢不到票啊，本来有轮回的比赛票就难抢，谁像你似的，能直接进去看比赛。”

你干笑两声，心里想，还不是托孙翔选手的福。

你只和朋友们聊了一会，其他人也还有事要忙，很快也就散了。你找了一个行李箱，开始整理去N市的行李，你们提早一天到，打一天比赛，第二天走，一共两个夜晚，不需要带很多东西。

东西理到一半，你又想起来之前看的天气预报，N市的天气这两天恐怕不是很好。你又去捞床上的手机，因为蹲的太久了猛地站起来，有一种缺氧带来的眩晕感。你靠着衣柜休息了一会，给孙翔发消息：“你记得和大家说一下，N市要下雨，自己带把伞。”

孙翔的消息回得很快。

[孙翔：那我呢？]

那他呢？什么那他呢？你有点奇怪，然后说：“你当然也要记得带啊。”

“好的！”他确保了自己的特殊地位，愿望被满足了，然后发了一条语音，听起来语气很愉快，问，“猜猜我在干什么？”

“猜不到？”你老老实实地说。

“哈哈，不告诉你。”孙翔看着你发来的一串省略号大笑起来，倒在床上，和你说，“早点睡觉吧，明天去俱乐部，一起去机场。”

N市和S市离得不远，坐飞机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是一次快捷的旅行。孙翔本来是想告诉你他把唐昊狠狠地膈应了一顿，但转念一想又没说出口，只叮嘱你早点睡觉。

唐昊在宿舍里对着手机生闷气。

孙翔下午和他说的话让唐昊郁闷得不行，这小子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牛气哄哄的，实在欠揍。唐昊在训练室里气得差点把键盘掰了，仗着你现在是轮回的员工就这么嚣张？

[唐昊：我找她还有事。]

孙翔真想把手机吃了。

[孙翔：那你自己找她呗，和我说干什么。]

唐昊能找自己还不是因为你不愿透露给他，孙翔又怎么可能在中间牵线搭桥。他发了一个微信自带的龇牙表情，很快地回复他：“是因为不想吗？”

孙翔和唐昊聊天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队员各自下训。唐昊在宿舍的电脑桌前正和赵禹哲开着竞技场，突然暂停下来发消息，可怜的唐三打就挂着机。

三条消息看得他瞳孔地震，气得他被口水呛了一下。

孙翔还不罢休，飞快地打起字来。

[孙翔：你放心啦，她在轮回挺好的，我会好好照顾她。]

唐昊一捶桌子，发出好大一声“砰”的声响。他再抬起头，小流氓唐三打的视角早已经灰了，可怜兮兮地躺在岩浆里，任由破破烂烂的衣服被灼烧着。

“笃笃笃”，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了三下，赵禹哲在外面鬼鬼祟祟地探了探头，弱弱地说：“昊哥……”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面色不虞的唐队长正阴沉地看着他。他心知大事不妙，赶紧哭丧着脸道歉：“我没看见你挂机啊昊哥！！本来血条就不多了，我那个大招读条了又不能取消，一下子就把你刮死了，你躺里面不起来我才知道你挂机了！”

“没事。”然而唐昊并没有说什么，一反常态地冷静道，“再开一把就好了。”

“真没有事？”赵禹哲还是不放心地问，“我刚刚在隔壁都听见你捶桌子了，昊哥，要不我站着让你打回来？”

“不用。”唐昊温文尔雅地说，“回你房间去，我们继续。”

和孙翔聊天会折寿。唐昊想，他应该学会把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

孙翔和唐昊在当晚进行了怎样激烈的角逐，你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身处风暴漩涡中心的你天真烂漫地提着行李，一大早就来到了轮回。

你在呼啸的时候也没有跟过队，害怕去晚了掉链子。毕竟是重要的八强赛，千万不能拖后腿。

轮回一天的喧嚣还没有开始，偶尔有青训营里早起勤奋训练的小朋友路过，多看你几眼，然后匆匆走过去。

你坐在一楼的大厅里，俱乐部开放时间没有到，大厅中央的LED屏幕还是黑的，四周的墙壁上依次挂着退役以及现役队员的照片，以及过往的荣誉，昭示着它现今的繁荣。

走进来就能感觉到轮回是一支很务实也愿意创新的队伍，在你入职的这段时间里，又逐渐感受到了它强大的同化力。

你莫名其妙地对这次旅程燃起了一点期待，然后很忧愁地叹了一口气，不论你承不承认，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怎么说，总有一个要输的。

“为什么叹气？”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转过头去，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来，都没有穿队服。——机场里人很多，穿队服就太过于显眼，怕是要受到围堵。打头的是江波涛，周泽楷落在后面半步，神情有些萎靡，看起来是没有睡醒。

没有那头鲜艳的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