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事实究竟如何已经不得而知,但既然那镯子会出现在柳昭仪手上,就说明了她妖族的身份定然是被绍元帝发现了,且还想利用她完成那阵法,这才叫那妖恨极了绍元帝。
子学很快赶到,听孟怀勉问起安国公府的事,恭敬道:“安国公府如今还乱成一团呢。”
自闻钰和孟怀勉离开江家庄子后,那位真正的国公夫人并未过回本属于她的好日子。
左大夫人被困在抚州数年,一直被左二夫家的人关着,经常神神叨叨,一心只惦记着要回京,要去见她的三个孩子,人差点被逼疯了,她能撑着一口气独自回到京城,其实堪称奇迹了。
可真正回到京中,面对着言行皆透着陌生与疏远的孩子们,连枕边人换了个芯子都瞧不出的丈夫,左晴一直撑着的那口气忽地就散了。
这边左大夫人刚病倒,那厢被妖附身数年的左二夫人左月却幽幽转醒。她没有这七年间的记忆,行事仍像七年前那般,乍一听说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时候七年就过去了,也几乎晕过去。
但她眼见着镜中的自己虽有一些岁月的痕迹,却不复记忆中那般在抚州清贫度日时的憔悴之色,又听说这些年在国公府做国公夫人的是她而不是姐姐,她震惊之余,却猛地高兴起来,急匆匆地就冲进养病的姐姐房中,说既然事情都这样了,不如她就同她夫家和离,从此便留在国公府,绝不抢国公夫人的位置,哪怕给安国公做个小妾都行,她只求不要再去过那样的苦日子,求左大夫人心疼心疼她这个妹妹。
左大夫人听了,又是一个气血攻心。她这个妹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她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她到了抚州为何会被困住那么些年?可不就是因为她这个妹妹么!若不是有妖在中间横插一脚,叫她亲自去了一趟抚州,她也不会知道,妹妹竟暗里恨着自己。
家里选的门当户对的夫婿左月不要,自己挑的人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夫妻俩一起败光了家财,左月却记恨上了官儿越当越大、越过越好的姐姐姐夫一家。
左月心里有怨,从前便没少因为这事和没出息的夫君拌嘴,而去了一趟京城探亲再回来,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才是左大夫人,夫家的人以为她见到姐姐一家的荣华富贵终于还是疯了,又觉得丢脸,于是只叫人看管起来,并未告知左家。
可谁能料到,回到抚州的当真是被妖怪作弄的左大夫人呢?
妹妹虽无心,却阴差阳错害了她这七年,左大夫人对她没法子做到毫无芥蒂,可心里也明白到底是妖怪闹出的祸事,没法全怪妹妹,故而只想着等她醒来养一养身子,能动身的时候就赶紧将人送回抚州去,眼不见心不烦。
可没想到左月人一醒来,就惦记上了国公府,左大夫人便是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了,当即便把妹妹送回了娘家去。
她是管不住这个妹妹了,只好让年迈的爹娘再替她操操心。
是要和离还是怎么的,她都不管了,反正左月是绝对再也进不得安国公府半步!
只是左大夫人以为这事到这就完了,却没料到左月不知如何说服了左家二老,他们也心疼小女儿在抚州过得不好,毕竟左大夫人在那边都被关了数年,难道左月回去了就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么?
于是左大夫人的母亲又亲自上门来劝大女儿,说让左月留在国公府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她不在的那七年,妖怪用着左月的身体,想来也是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毕竟是自家亲姐妹,只求个安稳度日,不会同她抢什么。
这话一出,左大夫人更是气得连娘家人都避而不见了,到现在都还躺在床上养病呢。
这妖怪在京中蛰伏多年,背后竟还惹出这么一桩事,众人听了直咂舌。但听下来,妖怪之后应是没有再插手安国公府的事了,而她在京究竟所图为何,一时也没了线索。
宫殿外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似是有不少修士靠近,青山长老转头望去,便听见一熟悉的女声唤他:“青山长老!”
之前异样的天象藏不住,这下连万剑宗的人也赶到了。
万剑宗领头之人白虹长老是个急性子,她们已经知晓了大祁国皇帝驾崩之事,一见到闻钰和孟怀勉这两个被白泽抓走的小弟子,便以为是那黑雾出手杀了绍元帝,提议尽早处理掉黑雾,又问闻钰和孟怀勉是如何逃出,是否知晓白泽一族居住的地方。
这一连串的话抛出来,竟是没给青玄门半点说话的机会,青山长老不耐地抬手止住话头,很是厌烦他们万剑宗一天就知道打打杀杀,虽然他们也想尽快解决黑雾,但还是向万剑宗说明道:“此事乃一大妖所为,同黑雾应当并无干系。”
“大妖?那妖在何处?”
青山长老轻咳一声,不愿在万剑宗面前丢了面子,只道:“那妖受了重伤,逃了。”
白虹长老闻言,当即又想要带人去追那已经受伤的妖怪,这下连合光都看不下去了,挥出一道剑光拦住人,顶着白虹不悦望来的目光,道:“恕我冒犯,但我想此刻并非为大祁国皇帝报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