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尘的话却又和闻钰的猜想完全相反,她听了,微皱起眉,将自己数次遇到危险的情况简略说了,不赞成道:“这天雷分明次次都针对我。”
醉仙尘闻言却是双眸一亮:“非也。你说的这些,正是天雷不能劈凡人的证据。”
闻钰狐疑地看着醉仙尘,不知道他要怎么说才能圆上他的推测。天雷都落到她面前了,难道还能有假?
“修士的雷劫,那可是道道都精准地往人身上砸,若是真能对你直接下手,又何必拐弯抹角去劈桂花树,试图让你葬身火场。”
闻钰仍旧不满意这个答案:“那在青玄门的那一次呢?若不是有防御法宝替我挡了一劫,我只怕命都没了。”
醉仙尘摇头轻叹:“你周围皆是修士,算的又偏偏是那一卦……天雷就算落到别人的身上,距离太近你也避不开,又是凡人之身,伤得最重,看起来自然就好似原本要劈的是你。”他顿了顿,“当然,天雷是否故意劈歪了,想趁机取你性命,我也说不准。”
说来说去,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天雷总归还是在针对她。闻钰有些烦躁,她跟着神道长学算卦,本只是为了有个挣钱活下去的法子而已,却没有料到前前后后惹出这么多事端。
在她看来,进宫做了国师,便是她这个穿越来的异界人能得到的最好结局了,但显然从原主被带回宗门开始,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那些什么灭世浩劫,什么预言,什么天雷,都交给有能力的修士来做就好了。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为何无端要被牵扯进这样复杂的事情中呢?
闻钰低头望着手里的硬币,一时理不清思绪。
醉仙尘也瞥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怪道:“你手里那是什么?上头竟有些天雷的气息。”
闻钰心里忍不住吐槽,之前都被天雷劈成那样了,能修复成这样还得多亏了孟怀勉手巧。
“是我用来卜卦的器具,算那一卦的时候被天雷劈坏了。”
醉仙尘了然,话说到这,他又问:“你师承何人?”
他在这秘境中四十年,做过无数猜测。毕竟青玄门除了他这一脉,再无卦师。青玄门要引闻钰入道,也只得去寻些旁的卦师来教导。他心中浮现出几个人选,却不知这个活儿最后落到了谁的头上。
闻钰意味深长看他一眼,却道:“沈平安。”
醉仙尘一怔,最后无奈笑叹:“没想到,你这小丫头,最后竟还做了老夫的徒孙。”
闻钰轻哼一声,没有答话。
醉仙尘见她这态度,显然是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徒孙关系,却还在这装糊涂向他套话,可比沈平安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子机灵多了。
想到小徒弟,他又是一声叹息:“我也就是盼着能活到见你一面,才想到了这灵风秘境。虽然不知那场劫难什么时候会到来,也不知我还能撑多久,但灵风秘境十年一开放,你这一生,总归也至少有五六次的机会能来到这儿。”
闻钰早知他算卦的能力比神道长都要厉害,不由好奇道:“那若是我不来灵风秘境呢?”
醉仙尘摇头:“我已尽我所能创造了这个机会,至于能不能相见,便看我们之间的缘分能有多少了。”
“不过,你怎么——”醉仙尘话锋一转,这地道昏暗,他此刻仔细打量过她,才发觉年龄似乎有些不符。
他是在闻钰六岁那年入的灵风秘境,如今外界已是二十年过去,她怎么也该二十六岁了才是,她又不能修仙,怎会看起来仍是二八年华的小娘子那般?
闻钰面对这个问题已经很是驾轻就熟,三两句就将自己失忆,才刚回到青玄门不久的事说明白了。
醉仙尘若有所思点点头:“难怪……我约是八、九年前算过一卦,发现你那边似是出了什么茬子,前些日子又算出略有回转之色,原是因为如此。可……宗门的人也不知你去了哪吗?”
“我只听他们说我好像是忽然就消失了,我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二人忽地都陷入沉思中,被忽略了许久的范科已经听懵了,他们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却又好像不太明白。他挪了挪僵硬的身体,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响声。
醉仙尘这才正眼看向他,因是凡人,又是同闻钰一起来的,他倒也不在意对方听到了什么。即便他什么都知道,又能改变什么呢?只是这会儿注意到他呆若木鸡的茫然神色,醉仙尘才意识到他们似乎并非一起入秘境的同伴。
再加上闻钰那一瘸一拐的动作以及脖子上不甚明显的伤口,醉仙尘拧起眉,收敛的威压一下涌出,扑头盖脸地笼盖住范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