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沈砚清。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高兴,有释然,有一种“终于”的感叹。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谁先说的?”
“我。”
“他说什么了?”
“他说‘是’。然后说‘喜欢你不是故意的’。”
江望沉默了几秒。“他真的这么说?”
“嗯。”
“那你哭了吗?”
沈砚清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江望笑了。“你哭了。你每次哭完眼睛都会肿,今天早上你的眼睛是肿的。”
沈砚清瞪了他一眼。“你观察得挺仔细的。”
“跟你学的。”江望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你们俩在一起了,论坛上那些人又要炸了。”
“还没公开。”
“什么时候公开?”
“等他准备好。”
江望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知道顾行舟需要时间,那个人做什么事都要“准备好”。准备好才靠近,准备好才开口,准备好才公开。他不是不勇敢,他是太认真了。认真到每一个承诺都要确保能做到,每一句话都要确保不会伤人。
“那你等他。”江望说,“反正你已经等了九个月了。”
沈砚清点了点头。“嗯。”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给顾行舟发消息。
**柠檬不酸**:江望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舟不渡人**:你告诉他的?
**柠檬不酸**:他猜到的。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你不介意?
**舟不渡人**:不介意。他迟早会知道。
**柠檬不酸**:那别人呢?你介意吗?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几秒。
**舟不渡人**:不介意。但不要主动说。
**柠檬不酸**:为什么?
**舟不渡人**:还没准备好。
又是“还没准备好”。沈砚清看着这五个字,心里没有失落,只有一种柔软的、像被温水泡过的心情。顾行舟需要时间,他给他时间。他们已经走了九个月,不差这几天、几周、几个月。他等得起。
**柠檬不酸**:好。我不说。
**舟不渡人**:嗯。
**舟不渡人**:明天你几点走?
**柠檬不酸**:下午两点。我爸来接。
**舟不渡人**:我上午十点。
**柠檬不酸**:那见不到了。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你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舟不渡人**:好。
**柠檬不酸**:每天都要发。
**舟不渡人**:好。
**柠檬不酸**:不许不回。
**舟不渡人**:好。
沈砚清看着那三个“好”字,觉得它们像三颗钉子,钉进了他的心里。不是疼,是那种“他在承诺”的感觉。顾行舟从不轻易承诺,但一旦承诺,就会做到。他说“好”,就是“我答应了,我一定会做到”。
**柠檬不酸**:晚安。
**舟不渡人**:晚安。
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今天和顾行舟手牵手走在走廊里的画面。有人在看,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尖叫。他没有松手,顾行舟也没有。那是他们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牵手,没有躲,没有藏,没有“还没准备好”。顾行舟准备好了。至少在那一刻,他准备好了。
沈砚清把被子拉到肩膀,翻了个身。他想,明天顾行舟就要回家了,寒假要分开了。但他不担心,因为顾行舟说了“会”,说了“好”,说了“忍不住”。这些词像一根根绳子,把两个人连在一起,不管隔多远,都不会断。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十二月的夜晚,风里带着冬天的寒意。沈砚清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嘴角弯着,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净慈寺的银杏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碎金。顾行舟站在画架前,白衬衫,桃花眼,嘴角微勾。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清,说了一句话。
“你来了。”
沈砚清在梦里笑了。他走过去,走到顾行舟面前,握住他的手。
“嗯。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