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的心跳快了一拍。这是在暗示什么吗？还是只是随口说一句自己的日程？

“我下午也没课。”沈砚清说。

顾行舟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两人在楼梯口分开，顾行舟往左走，沈砚清往右走。沈砚清走出去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行舟的背影在走廊尽头，白衬衫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和他这个人一样。

沈砚清转回头，继续走。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舟不渡人**：周末的事，我想好了。周六下午两点，学校北门见。

沈砚清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周六下午两点，学校北门见。他没有说去哪，只说了时间和地点。神秘，但让人期待。

沈砚清回复：“好。”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深呼吸了一次。

顾行舟主动发消息告诉他时间和地点。不是他问的，是顾行舟主动说的。这是第一次，顾行舟主动推进这件事。以前都是沈砚清在问、在等、在猜，顾行舟只是被动地回应——“嗯”“好”“知道了”。但这一次，他主动了。

沈砚清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他等这个“主动”等了很久。

回到宿舍，沈砚清把书包扔到床上，坐在椅子上发呆。

周逸从电脑前转过头：“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热的。”

“今天最高温度二十三度。”

“那又怎样。”

周逸笑了笑，没有拆穿。宋词从床上探出头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沈砚清！你看论坛了吗？”

“没有。怎么了？”

“有人发帖说今天看到你和顾行舟一起走出教室，还拍了照。”宋词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向沈砚清，“你看，你们俩走在一起，中间的距离——他分析过了——不到三十厘米。他说这个距离是‘亲密距离’，只有关系很近的人才会保持这种距离。”

沈砚清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拍的是走廊里的背影，他走在顾行舟右边，两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他当时没有注意到距离，只是自然地走在那个位置。现在从第三视角看，确实很近。

“而且！”宋词的声音又高了几度，“有人看到你给顾行舟带了咖啡！还是东门外那家店的！那个店早上七点半才开门，你是特意去买的吧？”

沈砚清没有否认。

“你追人追得也太明显了。”宋词笑着说，“不过我喜欢。明着追，光明正大，不像有些人暗戳戳的。”

“他就是暗戳戳的。”沈砚清说。

宋词愣了一下：“谁？”

“顾行舟。”

宋词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你们俩真的是绝配。一个明钓，一个暗撩。”

沈砚清没有反驳。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行小字。

“供求关系决定价格，但有些东西不是。”

他还是不知道顾行舟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今天他注意到了一件事——顾行舟说“随便写的”的时候，喝了一大口咖啡。那个动作出卖了他。一个真正“随便”的人，不会需要用喝咖啡来填补沉默。

那行字不是随便写的。它有意义。只是顾行舟还没有准备好告诉他那个意义是什么。

沈砚清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小金珠上的“缘”字被他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笔画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

缘。净慈寺。三月十七。白衬衫。桃花眼。沉香。红绳。手机。知道了。咖啡。随便写的。

这些词在他的脑子里转来转去，像走马灯一样，一圈又一圈。他试图把它们串成一条线，但总有几个节点是模糊的，看不清，摸不着。

也许周六的时候，那些模糊的节点会变得清晰。

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

周六下午两点，学校北门。

顾行舟会站在那里。白衬衫，或者别的什么颜色的衬衫。金丝眼镜，或者不戴。手腕上系着红绳，和他一模一样。

沈砚清会在两点之前到。不，他一点半就到。他要在顾行舟来之前站在那里，等他来。

然后他们会一起去一个地方。一个顾行舟选的地方。

沈砚清不知道那是哪里。但他知道，不管那个地方是哪里，他都会记住那一天的每一个细节。就像记住三月十七日净慈寺的银杏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