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远心里也很郁闷。
自打上回在酒吧邂逅时唯之后,他按着对方的样貌找了好几个年岁相仿的男人练枪,但总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味儿。
要么是嘴巴不像,要么是眼睛不像,要么是身材不像,归根结底还是看人的眼神不像。
带着韧劲儿的,强势又裹着淡淡的清冷感,目空一切的眼神,被他看一眼就能硬,更遑论这人被压在底下时,眼底会泛起怎样的春水。
吃不到的滋味太煎熬了,就跟情窦初开的愣头青刚跟姑娘对了个眼儿,一见钟情的热乎劲儿还没消,那人就被别的男人搂着腰往酒店走了。
怎么想怎么搓火。
谁成想呢,阔别许久,今儿又在酒吧里撞上了。
对方跟自己前后脚出了洗手间,正用纸巾擦拭白皙的手指,那手指长的真匀称真好看,比之前找的任何一个替代品都完美无暇。
心头的邪火又冒了出来,只不过这才刚跟人聊了两句,就被他金主揽着腰宣示主权来了。
“顾少爷,怎么个事儿啊,您看这……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酒吧经理知晓顾承越和顾思远的裙带关系,一上来就和稀泥,“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这位是陆景,陆总,跟您堂哥交情匪浅,俩人一个公司的。”
顾思远平常只顾玩乐,很少涉及商界峰会,也没兴趣参加各种酒会,对陆景的大名表示耳熟,但也仅仅是耳熟而已。
“哦,我堂哥的朋友啊,早说么,那啥,陆总,这位是您花多少钱包的,您哪天玩腻了,能转我手上么?”
陆景还未开口,汪扬一拳头招呼了过去:“我转你妈逼呢!”
顾思远刚想反击,保安一哄而上,按着他的胳膊劝架:“顾少爷息怒,都喝多了,别动手,别动手。”
趁着人被按住,汪扬又上前补了两脚。
“你他妈……操!”顾思远气的脑门冒汗,冲右手边的保安怒吼,“你们他妈拦我干鸡毛,撒手!没看见那个逼又踹我两脚了吗?!”
酒吧经理乐呵呵地继续当和事佬:“都消消气,顾少爷,您喝大了吧,没看出来人家是一对么,咱有话好好说,别上来就谈包养好吧,多不好听啊……陆总,您也别往心里去,顾少爷平常爱说笑,碰到您家这位可能是被帅的惊为天人,一时失态冒犯了,对不住啊,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今晚您在酒吧里的消费我全免了,就当给几位的赔罪,您看成么?”
陆景笑得阴测测:“我缺你这顿酒钱?”
陆景这边不想善罢甘休,那边汪扬已经开始给顾承越打电话了,接通后简单说明了下来龙去脉,临了问出了最关键的那句:“你跟你堂弟关系瓷实么?”
手机里的声音冷冽清脆:“不用看我面子,该怎么教训随陆哥性子来吧。”
汪扬:“好咧!”
手机是外放,顾思远也听清了顾承越的话,心里一下子没了底,连忙扯着嗓子喊:“堂哥,堂哥,是我啊,思远,你不能由着外人欺负你弟弟吧……哥……”
电话被掐断,汪扬冲另外两人笑了笑:“二位有没有硬关系啊,给你们十分钟,有的话抓紧打电话摇人,别等吃尽苦头了再哭爹喊娘的。”
保安尽职地守着三人,酒吧老板丢下一句:“听陆总安排。”后连忙闪身溜了。
徐海峰扶了一把金丝眼镜,有些呼吸不畅,但好汉不吃眼前亏:“陆总,我叫徐海峰,是华顶新诚的老板,说起来也是您的同行,说实话,今儿我们都是陪顾少爷来玩的,顾少爷喝多了,不是故意冒犯您的人,刚才我还劝他来着。”
对方说的情真意切,陆景想起来了,这个徐海峰,不仅是软易的新合作对象,上次在酒吧,也是在一旁助纣为虐任顾思远调戏时唯。
“徐总这么说,那这件事就是与您无关了。”陆景话一说完,保安后退了两步,让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小道
徐海峰目不斜视,也没着急走:“陆总,所谓不打不相识,今晚这事说到底还是喝多了误会一场,您看能不能给我份薄面,连带着放我俩朋友一马?”
陆景没功夫陪他演戏:“徐总可以选择留下来。”
徐海峰面子做到位,也不想继续趟浑水,场面话说得和煦如春风:“还请陆总手下留情。”
两个保安架着顾思远的胳膊往VIP包厢里走,顾思远刚嚎了一声就被人及时捂住了嘴。
另一个人哆嗦着没话可说,也被两个保安拖走了。
江祁自觉跟了过去,很自然的包揽善后工作。
修理人这种事,几人都是老搭档了,各司其职配合默契,无一失手。
“哥,真就放过那个徐海峰了?我看就那孙子精明,笑里藏刀棉里带针的,刚才属他最能拱火。”汪扬愤愤不平,在一旁摩拳擦掌,恨不得把徐海峰揪回来胖揍一顿。
陆景眼底掠过一丝狠决,皮笑肉不笑的:“别着急,等他们狗咬狗,再让我们的人借刀。”
汪扬琢磨了一番,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以顾思远的名义修理徐海峰?妙啊,手黑还得是我陆哥,嘿嘿。”
时唯听的心惊胆战,刚才看江祁那架势,他就已经开始胆寒了:“江祁会怎么处理那两个人?他不会做违法的事吧?还有那个徐海峰,好歹是你同行,人情留一线,别做太过分了。”
陆景掌下的动作再次活跃起来,从时唯的腰缓缓挪到他的脖子上,哑声笑了笑:“宝贝儿,你该操心的不是这个,刚才他碰你哪儿了?”
VIP包厢里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顾思远垂着脑袋看向自己骨折的右手,不久前那只手才刚摸过时唯的屁股。
一股热血“轰”得直达头顶,脸因为疼痛而快速扭曲,从脖子到耳根都滚烫的厉害,四肢却骤然冰凉,像被拦颈劈成了两半温度。
“大哥,我全招了,真的!当时顾少爷拍完那男的屁股就开始言语骚扰他,我就跟着起哄了两句,再多没有了。”恐惧是生物的本能,人也不例外,眼下场面过于血腥,赵刚腿软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抖成了筛糠。
这男人也太敢下手了。
赵刚又哀求了一遍: “大哥,求你饶了我吧……”
顾思远疼的几乎站不住,眼前的一切开始晃动、发虚,不是疼痛造成的生理性泪水,而是极致的难堪让大脑短暂眩晕,连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人都变得扭曲。
“不急。”江祁示意保安捡起地上的警棍,半责怪的语气,“下手没轻没重。”
保安捡起后自觉站回原位,微微垂下眼,想到刚才明明是这人下的命令,让他动手教训顾思远,还威胁他别糊弄,否则受罪的就是他了。
“顾思远,以后碰着时哥绕道走,别再惦记他的屁股了,能做到吗?”
顾思远嘴唇哆嗦,半晌才应:“能做到。”
江祁满意于他的识时务,凝视着对方垂下的头顶,轻声问了句:“你俩都是gay?”
顾思远沉着肩膀运气,手腕太痛了,痛的几乎要晕厥,听到江祁的问话,一时大脑宕机:“啊?”
江祁又重复了一遍。
“啊,是……”顾思远不明所以,他抬起下巴,嘴巴因为怔愣半张,显得有些傻气,“怎么了吗?”
江祁态度温和:“刚才那鲻鱼头狼尾男不是你俩的菜?”
顾思远还没来得及思考他话里的深意,就一五一十的招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是赵刚的菜。”
赵刚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妈的,这傻逼富二代不仅是个□□,还是个不会看人眼色的草包。
“……哦,他叫赵刚啊。”江祁露出一点笑模样,却像是阿鼻地狱来的罗刹鬼差,扭动头颅看向赵刚,“你,过去给顾少爷舔,舔身寸为止。”
赵刚腿肚子一颤,面露惊惧:“什么?”
“不乐意啊?”江祁没有勉强,反而是把决定权丢给痛的眼泪鼻涕横飞的顾思远,“顾少爷,你是要他帮你舔,还是想跟他现场玩个69呢?”
刚才被棒球棒砸骨折时顾思远还在心里憋着恨意,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要把这仇加倍报回来,可听江祁这么云淡风轻地折辱人,觉得对方真是个丧心病狂的大变态,心里异常绝望。
“赵刚,你他妈……过来给老子舔……”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和着屈辱和痛苦,从嘴边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