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秀一原本还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一听这话也立刻反应过来了。

“对哦，哥哥你以前根本不会去看这种活动吧？更别说还被拍到那么多次了。”

“是吧。”田中伊真也笑着点头，“看来那位fullmoon小姐确实很特别。”

“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南野秀一终于开口，语气还是平稳的，只是比最开始更少了几分完全事不关己的冷淡，“去看活动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好好好，工作的一部分。”田中秀一拖长了声音，笑得特别明显，“那哥哥你工作得还真认真呢。”

南野秀一淡淡看了他一眼。

“吃你的饭。”

“好凶。”田中秀一嘴上这样说，脸上却还带着笑，显然一点都没被真的吓到。

南野志保利看着兄弟俩的互动，也轻轻笑了笑，随后才像是随口一般，温柔地把话题继续往前推了一点。

“秀一。”

“嗯？”

“你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呢。”

南野秀一动作微微一顿，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果然，志保利望着他，眼神柔和得像春天的风。

“妈妈当然不会逼你谈恋爱，也不会随便替你决定什么。”她轻声说，“只是如果你真的有了会在意的人，就不要一直用‘只是合作关系’这种话把别人挡在外面。”

这句话一出来，连田中伊真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

可南野志保利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温柔，甚至没有半点逼问的意思。她只是很平静地把一个母亲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而南野秀一听见“只是合作关系”这几个字时，心口也微微沉了一下。

因为他很清楚，这并不只是母亲从娱乐新闻里看来的句子。

那也是他在记者会上亲口说过的话。

也是他用来把一切放回最安全位置上的说法。

只是——

如果那句话真的被她听见了，她会怎么想？

这个念头这几天一直都在，只是他始终没有真正去碰得太深。因为一旦往下细想，就会很容易浮现出星野樱那双总是笑得温柔的海蓝色眼睛，也很容易想到，她也许会在听见之后，依旧笑着说“这样才对呀”，然后一个人把所有不舒服都收回去。

而他，偏偏最不喜欢她那样。

想到这里，南野秀一低垂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也轻轻收紧。

“妈妈只是觉得，”南野志保利见他安静着没说话，语气又更柔了一点，“如果那个孩子真的很特别，你就不要总让人误会，她在你这里和别人是一样的。”

餐桌上一时间很安静。

连田中秀一都难得没再插科打诨，而是睁着眼看着自家哥哥，脸上写满了“妈妈这次说得太对了”的表情。

南野秀一沉默了很久，才终于低低开口。

“我没有觉得她和别人一样。”

这句话不高，也不快。

甚至像只是顺着心里最真实的那一层想法，慢慢说出来而已。

可就是这句话一落下，整个餐厅都静了两秒。

田中秀一眼睛一下子睁大：“哥——”

“安静吃饭。”南野秀一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而南野志保利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却终于一点一点变得更柔软了。

因为她知道，这已经是自己这个儿子非常少见的坦白了。

不是承认喜欢，也不是承认恋爱。

可至少，他终于肯承认——那位fullmoon小姐，对他来说确实不一样。

这就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里，志保利轻轻笑了笑，没有继续逼问，只是像平常一样替他又夹了一块玉子烧到碗里。

“那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

“妈妈只是希望，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特别的人，秀一不要太晚才发现。”

南野秀一垂下眼，看着碗里那块还冒着热气的玉子烧，没有再说话。

可心里，却像被这句话轻轻碰了一下。

太晚才发现吗？

他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晚。

只是他越来越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再用最初那种旁观者的角度去看星野樱了。

而另一边，星野樱坐在自己公寓的餐桌前，正慢慢喝着已经有些凉下来的味噌汤。

屋子里很安静，电视也没有开，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很远的车流声。她今晚没有再去冰场，也没有再给自己找别的事情去转移注意力，而只是很普通地回家、洗澡、吃饭，试着把生活重新过回平静的样子。

可平静归平静，心里那些被压回去的情绪并不会一下子彻底消失。

尤其是在一个人坐着的时候。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视线却又不由自主落到桌边的手机上。屏幕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看了几秒，又慢慢把目光收回来，唇边却还是浮起一点很淡很淡的笑。

其实这样也好。

至少，她不用在自己心情还没有完全整理好的时候，去面对他。

因为她知道，只要真的看见那双绿色眼睛、真的听见他用和平常一样平静又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她大概就会很没出息地，把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难过又轻轻翻出来。

她喜欢得太认真了。

认真到明明已经受伤了，却还是舍不得真正躲远一点。

想到这里，星野樱垂下眼，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杯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再等一下吧……”

再等一下，等她把那一点被“合作关系”碰痛的地方重新藏好，等她又能像平时那样笑着面对他，等她不会一见到他就想起电视里那场记者会。

然后，她还是会继续喜欢的。

因为这份喜欢，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停下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