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在这里做fullmoon。
也不需要在这里笑给任何人看。
她只是在滑而已。
像把心里那些没办法说出口的情绪,全都交给了冰面。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轻轻起跳,身体在半空中旋了一圈,落冰时带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那一瞬间,冰面边缘亮起了一点极淡极淡的光,像是某种不受控制的情绪从她脚下轻轻散开,又很快消失。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却没有停下。
而是继续往前,再次跃起。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不是为了训练什么高难度动作,也不是为了突破极限。她只是想让身体更累一点,累到脑子里那些关于“合作关系”“正常人的关心”“不该误会太多”的声音都安静下去。
直到胸口终于开始发沉,呼吸也一点点乱起来,她才在一次转身后慢慢停下,站在冰场中央。
场馆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喘息声。
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按住心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点未散的水光。
她没有哭。
真的没有。
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喘气,安静地把那些酸涩一点一点咽回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太贪心。
也知道南野秀一没有承诺过什么,更没有真正给过她一个可以明目张胆期待的身份。他只是温柔,只是认真,只是刚好对她比别人多了一点在意而已。
而她呢?
她却偏偏把那一点点在意,悄悄放大成了连自己都觉得危险的心动。
这原本就是她自己的事。
不该怪谁。
也不该因为一句再正常不过的澄清,就在心里觉得委屈。
可是——
星野樱抬起头,望着头顶那一排冷白色的灯,唇边慢慢浮起一个很轻很轻的笑。
“我就是会难过呀……”
她小声说。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嘛。”
这句话落进空荡荡的冰场里,轻得像会立刻散掉。
可说出来之后,她胸口那团一直压着的棉絮,反而像终于被轻轻拨开了一点。
她没有哭。
只是终于肯在没有人的地方,承认自己是真的被伤到了。
不是多严重的伤,也不是会让她从此就退开的那种伤。只是很轻、很细,却足够让她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就连最合理、最应该说出口的话,也会变成扎进心里的刺。
她安静站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呼出一口气,重新滑回场边。
坐下来的时候,她额头和鼻尖都带着一点薄汗,呼吸也还没平稳,可心里却比刚才清透了一点。她低头解开冰鞋,手指因为刚才用力过度而有一点发麻,可动作依旧很稳。
换回自己的鞋时,她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她终于不用一直装作自己完全不在意了。
至少她知道了,自己虽然会难过,却还没有难过到要放弃。
因为说到底,她对南野秀一的喜欢,从来就不是那种听见一句“只是合作关系”就会立刻熄灭的东西。
它太安静了,也太长久了。
长久到已经一点一点长进了心里,成了她看向那个红发绿眼男人时会自然发亮的眼神,成了她每次见到他都会忍不住更柔软一点的语气,也成了她明明被伤到,最后却还是舍不得真正怪他的那份心软。
她把冰鞋收进包里,拎着训练包起身。
离开前,她站在场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冰。
冷白、安静、空无一人。
可就是这样空荡的地方,替她接住了那些不适合拿到别人面前去说的心情。
她轻轻弯起眼睛,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冰场说:
“我已经没事了。”
然后,她转身离开。
夜已经很深了,场馆外的风也比来时更凉一些。工作人员替她开门时,还忍不住担心地问了一句:“这么晚了,需要帮您叫车吗?”
星野樱摇了摇头,温温柔柔地笑了。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的声音和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甚至连笑容都一样漂亮。
没有人会知道,她刚刚在冰场中央,一个人承认了自己有多喜欢,也有多难过。
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没有哭。
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把心里那点被碰痛的地方,重新抚平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