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引路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现在的樱姬之血,并没有真正觉醒。”
“什么意思?”
“它还在沉睡。”引路者看着她,“沉睡时,它只能让你的生命比常人更缓慢、更顽强,却不能真正替你承受来自Prism Show世界的反噬。”
“所以当你以使者之身频繁站上人类舞台、借用不属于人类的那部分力量去绽放自己时,代价就会先落到你尚未觉醒的身体上。”
这句话很难懂。
可星野樱还是一点一点听明白了。
简单来说,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拥有樱姬血脉的人类女孩”,而不是已经真正成为樱姬本身的存在。
她能承接Prism Show世界的呼唤,却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无代价地使用那份力量。
所以每一次舞台上过于耀眼的心灵跳跃,都会优先消耗她作为人类的那部分生命。
想到这里,她心口微微发沉。
可奇怪的是,那种沉并不是后悔,而更像是——终于知道了规则长什么样。
她安静了很久,才抬头问:“那樱姬之血会什么时候觉醒?”
引路者轻轻摇头。
“没有人知道。”
“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晚,甚至可能要等到你真正走到某个命运交汇的点时,它才会回应你。”
“而在那之前,你必须学会克制自己。”
学会克制自己。
这句话在后来许多年里,几乎成了引路者反复对她说的话。
不要太贪恋舞台中心。
不要把使者的力量当成自己的翅膀。
不要以为自己能一直承担得起代价。
不要因为喜欢那份光,就一次又一次忘记规则。
可是——
十六岁的星野樱站在那棵樱姬之树前,仰着脸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却很轻地笑了。
“听起来,我好像很容易违反规则呢。”
引路者没有否认。
“所以你才更需要记住自己为什么被选中。”
“不是为了让你成为最耀眼的人。”
“而是为了让你守住最耀眼的光。”
风吹过来,无数淡金色花瓣从树上轻轻落下。
其中一片正好落在了星野樱掌心里。
她低头看着那片像月光碎片一样的花瓣,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如果我以后,真的喜欢上站在舞台中央的感觉怎么办?”
引路者安静了片刻。
然后很温柔地说:
“那你就会比任何使者都更痛苦。”
因为喜欢。
所以舍不得停下。
因为舍不得停下,所以总会一次又一次想越界。
而越界的代价,又偏偏会落到她自己身上。
这是从一开始就被写好的矛盾。
星野樱听懂了。
也正因为听懂了,她才在很久之后,轻轻握住那片花瓣,小声说了一句:
“那我可能……已经有点明白了。”
引路者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近乎悲悯。
那时候的星野樱还太年轻,还不知道自己这一句“有点明白”,其实已经隐隐预示了很多年后的未来。
她会真的喜欢上舞台。
会真的站在冰面上发光。
会真的因为那份光和那份热爱,一次次让自己走得太远。
可即便如此,引路者也没有后悔把门打开,让她走进来。
因为某种意义上,Prism Show世界之所以会选择她,恰恰就是因为她拥有这样的心。
不是完美,不是冷静,也不是绝对理智。
而是会动摇、会心软、会为了光而舍不得的心。
只有这样的人,才真正懂得“守护”到底意味着什么。
——
“所以啊……”
回忆散去,休息室外的走廊灯光落进来,星野樱也终于从那棵樱姬之树下重新回到了人类世界。
她站在门口,跟着经纪人往外走,唇边却慢慢浮起一点很轻的笑。
她终于明白,自己之所以会被Prism Show世界选中,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最适合站在舞台正中央。
而是因为她本来就天生会被“光”吸引。
会为了别人的梦想驻足。
会为了后辈们努力的眼神心软。
会为了Prism Show发亮的瞬间舍不得离开。
也会——为了某个人温柔看着自己的目光,而一点一点把心交出去。
想到这里,星野樱低下眼,海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很柔软的光。
她喜欢南野秀一,也许并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意外。
因为从本质上说,他也是她眼里会发光的人。
不是舞台上的光,也不是Prism Show的光。
而是一种安静、克制、温柔,却足够让人一步一步走过去的光。
她当初就是这样被Prism Show世界选中的。
如今,也正是这样被南野秀一吸引的。
“樱。”经纪人在前面叫了她一声,“还在发什么呆?”
星野樱回过神来,弯起眼睛笑了笑。
“没有呀。”
“那就快点走。”
“好呀。”
她轻轻应了一声,提起裙摆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的灯光很亮,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金色长发在灯下柔柔晃动着,像一束被晚风轻轻托起的月光。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重新迈开脚步的时候,属于这段故事更深一点的命运,也已经开始悄悄朝她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