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光机所,贺明峥被领导叫过去。
“贺明峥,结婚领证时间,1975 年 9 月 1 日,没说错吧?”
贺明峥不明白领导说这个干什么,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姜小芯,1971 年 9 月 5 日出生,对吗?”
贺明峥一开始还在思考姜小芯是谁,几秒后反应过来是姜家那个最小的孩子,马上要 5 岁了。
“姜小芯?我不知道她哪天出生。”贺明峥放松地靠着椅背。
“老实点,”领导让他坐直了,“你不知道她哪天出生,但她出生时间比你结婚时间早,这是事实,对吧?”
贺明峥微微皱眉,“到底什么事?”
一个领导敲了敲桌子,告诉他,“有举报电话打来,那姜小芯是你和你老婆未婚先孕的孩子。”
“...............”
即使此时此刻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贺明峥的身体却感觉前所未有的不适,僵硬、疼痛。
眼前的几个领导像是那阎王殿的阎王们,目光直直地审视着他。
他们的眼睛就如那阎王殿的孽镜,能探照出一个人所有的隐秘。
他们不放过贺明峥从头到脚一丝一毫的反应,看着贺明峥僵硬的躯干和微微张大的嘴以及那呆滞的眼珠子,这几个老家伙们干练地交换了眼神,在思考这个年轻研究员是不是在演戏。
严肃的办公室里,长桌另一头被审视的年轻人从茫然到抬眼直视领导们,声音嘶哑道:“不……不可能。”
“不可能婚前作风不正,还是不可能因为作风不正弄出了孩子?”领导眸中泛出精光,心思缜密地问。
“不可能,姜小芯不可能是我的孩子…………”贺明峥机械性地重复。
脑中回忆起那孩子的相貌,他见过那孩子不超过三次,只记得那孩子有画画的天赋,除此之外,毫无印象。
“为什么不可能?”领导们身体前倾,语速沉稳,周身连空气都凝固不流通似的,让人喘不过气。
贺明峥的眼神从肯定变得纠结,“不可能是我的孩子,我相貌出众仪表堂堂,我媳妇儿你们没见过,但也应该听保卫室的人说过,她那长相倾国倾城,见一眼就难忘。我们两个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姜小芯?那孩子长得很一般啊。”
“...................”
领导们扶额的、叹气的、皱眉的.......都很默契地不想再看眼前的年轻人一眼。
如果是返城前,贺明峥这样的,档案上肯定要留污点,别说在所里任职了,回城都是问题。
去年贺明峥要结婚,他们就不赞同。原则上来说,现在 S市提倡晚婚晚育,很多单位不要结婚生子太早的人。
贺明峥去年结婚已经让他们对他网开一面了,现在又闹出个孩子,还是未婚先孕。
不管是早婚早育还是未婚先孕,都能影响贺明峥的评优评先和各种涨薪福利。
他上升的路子是堵死了。
甚至,现在开除他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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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四儿路考那天,天气不错。
她坐上一辆 CA10 型的公家单位的卡车,旁边有记分评判的车辆监理所考官。
在一旁观看的宁温握紧了拳头,比姜四儿本人还紧张。
卡车很快起步,在路上直线行驶。
宁温跟在车后面跑,他要亲眼看到姜四儿考试失败。
快了,快到县里装的红绿灯路口了。
姜四儿驾驶的卡车离红绿灯路口越来越近,宁温的心脏也跳得越加猛烈。
“就是现在,冲过去!考试挂掉!哈哈哈哈。”宁温眼睛珠子都欣喜得瞪了出来。
“砰砰”的声音传来,车子平稳停下。
姜四儿等绿灯亮起,目光直视前方熟练换挡,再次起步。
“……………………怎,怎么可能?”宁温捂着脑袋崩溃。
昨天他还看到姜四儿旁若无人地闯红灯,土包子一个,怎么这会儿就这么熟练......
全程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安稳驾驶的姜四儿考试成功。
“姜四儿!你怎么知道红灯停绿灯行的?”宁温质问。
最新装的红绿灯,全县都只有这两个红绿灯。姜四儿不应该知道,车辆监理所的老师和学生们也都不约而同地很有默契,瞒着没有告诉她。
“我女儿告诉我的。”
姜小芯有时跟着姜四儿去监理所,有时会被房东夫妇带去国营厂的幼儿园。房东夫妇告诉姜小芯县里新装了一个叫红绿灯的东西,要注意安全不能闯红灯。
昨天姜四儿带着孩子闯红灯后,立马就被女儿教育了。
“这个白皮本儿,终于可以换了。”姜四儿看向给自己打分的考官,“老师,我及格了吧?”
“及格了及格了。”考官心虚地挠挠脸,他们故意没告诉姜四儿红绿灯这个事,就是想看她拿不到证。没想到,这女同志还是成功了。
白本儿换成实习驾驶证,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她之后,是宁温开始考试。
“呲”的一声,宁温驾驶的卡车溜车撞了石柱子,旁观的众人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上前去帮忙。
姜四儿径直走过,事不关己地边走边用指尖转着手上的本本儿,发生再大的事也没有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