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峥你说话。”
“那我说了你又不开心。”
“你说。”
“如果……如果真的没办法找到翻案的证据,咱们只能就这么算了。”
姜四儿呼吸声加重。
贺明峥安慰,“以后不和他们来往了,你进城来,咱们过自己的小日子。我领导已经答应我了,就算你坐过牢也行,不阻止我结婚。”
“贺明峥,我想开车。”
“开,以后周末我带你去车队,让你握方向盘过过手瘾。”
“那不一样。”姜四儿心里难受。
“乖乖儿,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这事儿是你家里那些人和林姗咬死了是你伤的人,咱们没证据只能认栽,”贺明峥转移话题,“我之前给我爸写信,他又托人给我带了手表过来,还有几样首饰,我让人给你带过去,好不好。”
奢侈品不能从香江邮寄过来,他爸也是托关系让来往大陆这边的人顺路送来,费了老大劲。
“是很漂亮的手表吗?”姜四儿勉强撑起笑脸。
“嗯,比程月梨手上戴的那款还漂亮。”
“你帮我拿着吧,我在乡下用不了。去年买了一块普通的表,乡亲们都说我显摆。”
“那我去黑市把东西卖了换钱,你不上工,需要用钱买工分,别队里分粮食都不带你。”
“好,你也给你爸寄点东西,咱们不能老收他好处不回报。”
“我最近有给他写信联系。”
“给他寄点特产过去?”
“有啊,我给他寄了食品厂今年新出的饼干,还把我妈的遗物寄了一部分过去让他解解相思之苦。”
姜四儿有些不明白,“你爸收到你妈的遗物,会开心吗?”
“为什么会不开心?我爸妈感情那么好。”
“可是阿姨去世几年了,”姜四儿觉得贺明峥有些不通人情世故了,“说不定你爸都在香江那边娶妻生子了,你现在还送阿姨的遗物过去,好像有点不合适。”
“不可能,我爸不可能找新老婆,我以前和你说过的啊,我爸妈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故事。就算我妈去世了,我爸也会一直爱她,不可能找别人。”
“可……”姜四儿叹气一声,算了不说了,再说贺明峥又得不开心。
“你心思别太重,开心点,”贺明峥叮嘱,“你尽量从你二姐身上下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你二姐她嘴硬心软。如果还是翻不了案,咱们认栽,你来我这里,咱俩混日子。实在不行,你怕你坐牢惹人非议,咱俩就去香江投奔我爹去。”
“好。”
挂了电话,姜四儿抿了抿嘴,说再多也枉然,开心不起来。
下午回去生产队,程月梨为了报答给柴的恩情,请姜四儿吃自己做的腌菜。
“是莴笋?”姜四儿吃出来了,是用辣椒腌制的莴笋,很鲜,明显今天刚腌制。
“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好吃,我都好些年没吃过莴笋了。”
“你们生产队还是太寒碜了,菜园子里一年四季就那么一两样菜。想吃点什么菜还得去菜市场买,偏偏你们还舍不得花钱买菜。”
姜四儿傻笑,“大家都要上工,哪来的时间种菜。至于买菜,更不可能,能填饱肚子才最重要。”
她是个很容易交心的人,朋友对她好一点,她就容易上头。
心中的苦闷没地方说,姜四儿拉着程月梨开始诉苦,她把坐牢的前因后果都和人家说了。
程月梨惊讶得叹了好几次气。
“所以,你和我表哥现在想找证据翻案?”
“嗯。”姜四儿乖乖点头。
“四儿姐,你知道替亲代刑吗。”
“替亲代刑?是成语吗?”姜四儿摇头,她没文化,没上过学,不懂这东西的意思。
“古代讲究孝道,长辈犯了错要受罚,晚辈孝顺长辈,所以替亲代刑,这是孝顺的一种体现吧,”程月梨道,“或者换句话说,你知道家族的概念吗?”
“家族?”姜四儿认真想了想,“就是一家人的意思,我知道。”
“差不多吧,一个家族要想维系,需要大家劲往一处使,”程月梨分析,“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大姐犯了事,你爸妈的做法也能理解。你大姐能给家族带来的助益最大,是家里人商量过把你推出去对家庭损失最小。如果你再继续计较把你爸妈姐姐又重新送回监狱,那不是太亏了吗?”
“亏?”姜四儿愣住,这个‘亏’字从何而来?
“你大姐伤了人,这是犯下了一个错误,这个家族里有一个人为此坐牢,给这个错误赎罪,此事就算了结了。如果再把家里其他人送进去,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就太亏了。为了犯下的一个错误接连送进去两个人,不是太亏了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姜四儿放下筷子,“那我就活该吗?”
“你家里的错误在于不和你商量就把你送进去坐牢顶罪,这种事应该商量一下,”程月梨仔细思考,“如果我是你,我会干脆利用这事让家里人愧疚给自己谋好处。”
姜四儿垂头看着桌子,“你说你能理解我爸妈的做法?”
程月梨点头,“家族里总要托举一个最有前途的,四儿姐姐,我知道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如果我说我一定要让他们都去坐牢呢。”
“你怎么这么犟。”程月梨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