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桑见玉相云无碍,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摇摇头道:“只是突然放心不下玉姐姐,怕那伏墟刺客再找机会下手。”
“你们姐妹可寒暄完了?”
那声音从齐桑身后的头顶传来,清朗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悦。
齐桑转过身,正对着那将军,叫什么来着?
玉相云在一旁开口,“女公子,这是京中的卫将军裴诩。”
裴诩缓缓拿开捂着右臂的手,掌心鲜血淋漓,血顺着衣袖渗在地上,又被雨水化开。
看来这一剑伤得不浅。
齐桑忙将手中短剑收回剑鞘,正色向裴诩行了一礼,“裴将军,实在对不住。”
裴诩掌心上的血被雨水冲刷掉,莹白的皮肤上只余淡淡红痕,他抬起那只伤臂,“可女公子的对不住似乎没什么用。”他轻轻晃了晃手,“你看,它还在流血呢。”
成竹要上前替他包扎被裴诩伸手挡住,只好无奈地看向自家女公子,用眼神示意——这尊神可不好糊弄。
齐桑缓步上前,自己已经浑身湿透,就算扯下这赃物的衣角,也不能去包人家的伤口啊。
众人只见她缓缓蹲下身,一把扯烂了裴诩的衣角,拿着那布条扎住了裴诩的手臂。
裴诩微微怔了一下,看着御赐的锦缎被她就这样撕下来,在自己胳膊上打了个死结,嘴角不由得轻轻勾起,“你倒是会就地取材。”
“刚好我要去见山主,女公子不如同往?”
看着眼前高出自己一头的裴诩,齐桑只觉今日这事怕是不能善了,尤其那裴诩阴柔的气质在雨中对着自己微笑,这和男鬼有什么分别?
毕竟自己理亏,是打是罚也该认下。
一路上齐桑带着成竹与玉相云走在后面,看着那颀长的背影,齐桑开口问道:“他真的是卫将军?”
“怎么?你觉得不像?”
齐桑慎重地摇了摇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带兵打仗,在战场上厮杀的。
玉相云看着齐桑的反应只觉得好笑,但仍声色如常,“裴诩在形貌上确实与一般的武将有些不同,但他十岁便上了战场,能走到如今的位置,便是靠着战场上的军功挣来的。”
“玉姐姐,你和裴将军好像很熟?”
“长公主派他代表朝廷观礼,以前不过打过几次照面,这些我也是听说的。”玉相云压低声音。
朝廷不派文官,竟派了一个来头这么大的武将,看来除了盯着玉相云和齐玄朗完婚,还对定山另有所图。
“那想必裴将军也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齐桑瞄向走在最前面的身影,“等到了父亲面前,他不会揪着这事不放吧?”
玉相云握了握齐桑的手,“这点小伤对他不算什么。只是……”
“你刚扯烂的,陛下御赐的锦缎。”
齐桑脚下一软,反手抓住玉相云的手,“姐姐刚才怎么不阻止我。”
玉相云一脸为难,“你的动作太麻利了。”
后半段路,齐桑没再说话,满脑袋想的都是那裴诩若要追究起来,这罪可就大了。
齐桑一行到厅堂时,月华初带着祝千秋和宣池舟早已在那了,见裴诩来了,齐承章的面色才缓和些许。
只是看到裴诩那缺了一块的衣角,和被包着的手臂,齐承章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得知是齐桑误伤了裴诩,齐承章气不打一出来,可真对上自家女儿那张小脸,满腔怒火又顿时泄了气。
只好斥责跪在一旁的宣池舟,“今日是什么好日子,让你把那把离光拿出来现眼,不知分寸伤了祝千秋,如今你可得意了?”
见宣池舟跪在地上垂首不发一言,齐桑忍不住开口:“父亲,表哥身子向来不好,怎么会拿剑去伤祝家小姐呢?”
“还有你!”齐承章打断齐桑,“身子还没痊愈把自己淋成这样,还疯跑什么?伤了裴将军还不赔礼道歉。”
看来今日山主心情极差,齐桑不再辩驳,又对着裴诩行了一礼,“都是我太过鲁莽,还请裴将军恕罪,日后将军的伤药由我来出。”
这是今日她第三次向裴诩道歉了。
裴诩坐在一侧摆了摆手,“倒是无妨,只是我看女公子当时神色匆匆,似乎后面有什么人在追你?”
闻言,齐桑回头看了眼宣池舟,他的眼中平静无波,对她轻轻摇了下头。
可这是当众揭发祝千秋的最好机会,齐桑捏紧袖口,对山主开口:“是伏墟刺客,她约我去了镜堂想要杀我灭口。”
齐桑转身看向祝千秋,“她还想……”
“齐桑姐姐今日也去了镜堂吗?”祝千秋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