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只要我不走,赵舒之也不会走,你说的,他都会听见。所以你最好捡重要的说。”
赵舒之虽然面色不虞,但他没有阻止崔鸣玉的话,也就代表他默认崔鸣玉的行为。
“阿兄告诉我,你会和我成亲。”王万嘉的手背红了一大片,她看着那片红,目光似乎回到了那个午后。
“那年我十四,爹爹刚升任衡阳郡守,带我去宫里说是要拜见皇后娘娘。那时爹爹在和县官商议事情,我和带路的宫娥走散,遇见了那时要去长安宫的世子殿下。”说到这句,王万嘉忽而抬起眼,看向了她的梦中之人。
王万嘉还在继续,企图用自己真挚的话语挽回虚无的‘旧日的情分’。
“你带我去找爹爹,还和我说下次来宫里不要和宫娥走丢。难道你和我没有一样的感觉?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丝的好感吗?否则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而且…”
赵舒之抬眼看人,眼眸里不掺杂一丝情感,“我之后有对你讲过任何一句话吗?”
“那只是你碍于身份…不愿意让我深陷争权…”
“王之忆骗了你。如果我是一个会碍于身份桎梏和权力争夺的人,我就不会娶玉娘,更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和玉娘成婚。我不管王之忆和你说了什么,又或者是给了你什么,那都不是真的,没有我的意愿在里面。我只说一次,你爱信不信。”
崔鸣玉见话说明白,自己也不想再说什么刺激王万嘉,看了赵舒之一眼,想走的意味明显。
自己想走主要是因为变天了,明明刚刚还那样好的天气,一瞬间就变了,真是怪。
两人刚转过马头,就听见王万嘉有些凄厉的声音响起:“怎么可能——!你明明…是喜欢我的!明明和我…有过云雨之欢的,你在骗我——!”
“什么?”赵舒之狠皱眉,回头朝人道:“谁?”
崔鸣玉也震惊了,她没听错吧??她在说什么?
“你…”
“崔鸣玉,你很震惊吗?难道吟秋宴那日,我没有告诉你吗?那时你就已经震惊得晕过去了,不是吗?!”
崔鸣玉记起来了,碧儿曾经和她说过王家女公子说话难听,然后她就晕倒了,当时她还以为能是什么难听的话,原来是这么难听的话!
不过,崔鸣玉转念一想,吟秋宴是在她穿过来之前,难道说王万嘉在那之前就…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绝没有!”赵舒之第二句是看着崔鸣玉说的,但他很难和崔鸣玉解释,现下除了否认,赵舒之暂时找不出来证据证明自己。
“殿下!我和你明明有过那么多次,你为什么就是不认呢?!”王万嘉甚至大哭起来,身下的马匹随着暗下去的周遭开始变得焦急。
赵舒之矢口否认,冷声道:“绝无可能。”
崔鸣玉的眼神在两人间流转,最终,她还是想相信自己的感觉,她朝王万嘉道:“按你的意思,你和世子经常私会咯?”
赵舒之深知自己没有做,一听崔鸣玉的话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做,那和王万嘉做的会是谁?
“上京的红雨阁,世子难道忘了吗?”
“红雨阁?”崔鸣玉没听说这个名字,朝一旁的赵舒之看去,赵舒之给她解释,顺道还否认了自己,“红雨阁是烟花之地,我从没去过。”
赵初一直没走,闻言低头思索了一番道:“世子,这些时日达官贵族去红雨阁的只有陈王,王之忆和王姑娘。因着县官说要收缩用度,朝廷的官员都纷纷效仿节俭,已经少有人去了。”
王万嘉心神俱裂,她不明白自己的心上人居然会为了和自己撇清关系编造出这样一个弥天大谎,“崔鸣玉!他就是个负心人!为了与我撇清关系,居然去攀咬陈王和我阿兄,简直不要脸!”
赵舒之:“秦风定还不值得我攀咬。”
崔鸣玉沉吟道:“那你最近一次和世子私会是什么时候?”
“就在中秋宴的后一日夜里,你说你心情不好,要我出来陪你…”
中秋宴的后一日,那就是吴音接外婆回去那日。
夜里?赵舒之明明和她一起秉烛夜谈来着。
这就对不上了。
“王娘子,那夜,他和我在一起,应该是搞错人了。”崔鸣玉见事情弄清楚,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头顶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下雨了,“要下雨了,还请回去吧。”
被泼了一身脏水的赵舒之暗暗松气,只要崔鸣玉相信自己就好。
“不可能!那夜你就是和我在一起的,还说一定会杀了崔鸣玉给我解心头之恨。”
崔鸣玉不欲和人纠缠,对面色极其难看的赵舒之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之后,拽过马绳欲回外猎场去躲雨。
“玉娘!”赵舒之急切的声音响起,崔鸣玉来不及回头看,“倏”地一声,一支箭矢稳稳地落在摘星的脚边。
这就有点不厚道了。
“王娘子,你没必要吧。”
忽然,摘星的马头高高仰起,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崔鸣玉措不及防,只得死死攥住手里的马绳,“别松手!”是赵舒之的声音。
摘星不停嘶吼,崔鸣玉觉得自己要控不住它了。
“没事,摘星,没事的…”
她不断抚摸摘星的毛发,却无法令恐慌的摘星安定下来。
风秀在一旁也是不安低吼,只不过赵舒之很快就让他安静了下来,像是有什么方法,“赵初,你来。”随即,他翻身下马,走到摘星附近,抓住一个缝隙,安抚摘星,“没事的,我在这里。”
崔鸣玉咽了咽口水,她似乎已经听见雨滴敲打在自己肩膀的声音,她的喉咙被雨水堵住,艰难地看着人道:“赵舒之,要下雨了…”
昏暗的天空,低沉的黑云,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极大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