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深夜，家里安安静静的。
赵书珩洗完澡出来，本来打算直接休息，躺了没几分钟，就明显感觉身边空了一块。
他原本没在意，以为周烬只是去趟卫生间，可等了好一会儿，人都没回来。
赵书珩干脆掀开被子起身，没开灯，顺着客厅轻轻走过去。
刚靠近厨房，就听见细碎的、特别轻的窸窸窣窣声。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赵书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蹲在储物柜前、鬼鬼祟祟翻东西的人，没出声，就静静看着。
周烬整个人蹲在地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只手扒着柜子边缘，一只手在里面扒拉零食。
他怕出声，全程屏住呼吸，脑袋凑得很近，认真得要命。
他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睡前突然饿得慌，肚子空空的，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心里门儿清，赵书珩向来不允许他大半夜乱吃夜宵，说他肠胃弱，消化不好，熬夜吃东西难受的是他自己。
平时周烬都乖乖听话，不敢乱闹。
但今晚是真饿，饿得心里发虚，实在扛不住，就打算偷偷摸摸找点零食垫一垫，速战速决，吃完赶紧回床上躺着，绝对不让赵书珩发现。
周烬摸出一包膨化零食，捏在手里，小心翼翼拆开包装袋。
他连撕开的动作都放慢了十倍，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拆开之后立马低头往嘴里塞了一口。
刚嚼两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周烬身子瞬间一僵，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咽。
他动作定格，整个人一动不动，脑子飞速死机两秒。
完了。
被抓了。
周烬慢慢转过头，眼神躲闪，脸上写满心虚，笑得特别尴尬。
“没……没干什么啊。”
赵书珩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蹲在地上的人，伸手直接把他手里的零食抽走，捏在指尖。
“没干什么？大半夜蹲厨房偷吃？”
周烬干笑两声，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小手悄悄搓着衣角，一副乖乖认错又不死心的模样。
“我就……稍微吃一点点，一点点而已，不碍事的。”
赵书珩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什么时候允许你半夜吃零食了？”
周烬眼神更虚了，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蒙混过关。
“就今晚一次，我真的太饿了，我睡不着。平时我都很听话的，我从来没偷偷吃过。”
赵书珩垂眸看着他，抬手直接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捏了两下。
力道很轻，一点不重，就是专门治他耍赖的那种。
“老婆，我是虐待你了吗，让你大半夜这样找吃的，都不叫我？”
这句话问得太温柔，又太认真，周烬瞬间就蔫了。
他被捏着脸，嘴巴微微嘟着，说话都含糊含糊的。
“没有啊……你哪里虐待我了。”
“那你饿了为什么不跟我说？”赵书珩松开手，盯着他，“自己偷偷翻柜子偷吃，怕我骂你？”
周烬点点头，老老实实承认。
“你本来就不让我吃夜宵啊。你天天说半夜吃东西对胃不好，说我自制力差，一吃就停不下来。我要是跟你说我饿了，你肯定让我忍一忍睡觉。”
赵书珩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所以你就自己偷偷躲起来偷吃？”
“我真的饿得睡不着嘛。”周烬凑过来，伸手拉着赵书珩的衣角，开始撒娇求饶，“我就吃两口，我吃完马上就回去睡觉，我不闹，我也不多吃，行不行？”
赵书珩没松口：“不行。零食太干，半夜吃伤胃。”
“那我饿啊。”周烬委屈巴巴的，声音软得不行，“我肚子空空的，我躺床上翻来覆去半个小时了，怎么都睡不着。再不吃点东西，我今晚都不用睡了。”
赵书珩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沉默两秒。
“你不是不让我吃夜宵吗？”周烬小声嘀咕一句，带着点不服气，又带着点试探。
赵书珩看他一眼，直接开口：“让你饿着？那我这老公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周烬瞬间愣住，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啊？”
赵书珩没跟他继续掰扯，转身走向厨房台面。
“我去给你做饭。”
周烬彻底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本来以为今晚肯定要被教育一顿，最多就是撒娇讨两口零食吃，根本没想过赵书珩居然要给他做饭。
“不是……不是等等。”周烬赶紧追上去，拉住他的手腕，“你不是不让我吃夜宵吗？你之前还说半夜吃东西坏习惯，不让我养成！”
赵书珩一边随手打开冰箱看食材，一边淡淡回他：“不让你乱吃垃圾零食，不是不让你吃饭。”
周烬眨巴眨巴眼，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现在好晚了，太麻烦了吧。要不我还是不吃了，我忍忍就过去了。”
“忍什么。”赵书珩回头看他，“饿着怎么睡？”
周烬小声道：“我以为你会继续管着我，不让我吃。我刚刚都做好被你说教的准备了。”
赵书珩失笑：“我管你，是不让你瞎吃，不是让你饿肚子。”
周烬站在旁边，乖乖跟着他转，像个小尾巴。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大半夜还要你起来给我做饭。”
赵书珩低头洗菜，声音平平淡淡：“自己老公，麻烦什么。”
周烬心里一下子甜得不行，凑过去黏着他。
“可是你明天还要早起，你今晚本来可以早点睡的，都被我耽误了。”
“少给自己扣罪名。”赵书珩看他，“饿了不说，偷偷偷吃才是问题。”
周烬立马认错，态度超级端正。
“我错了嘛。我下次不偷偷吃了。我以后饿了第一时间告诉你，我绝不偷偷翻柜子了。”
赵书珩嗯了一声：“真知道错了？”
“真的！特别知道！”周烬疯狂点头，伸手抱住他胳膊晃来晃去，“我刚刚就是怕你不同意，我才不敢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胃不舒服。”
赵书珩动作不急不慢，一边简单备餐，一边跟他说话。
“我不让你吃零食夜宵，是有原因的。你自己想想，你每次半夜乱吃东西，第二天是不是胃胀、反酸、难受半天？”
周烬挠挠头，小声嘟囔：“偶尔嘛，也不是每次都难受。”
“一次够你受的。”赵书珩淡淡道，“你肠胃本来就弱，作息又不规律，再乱吃，身体迟早扛不住。”
周烬乖乖听训，不顶嘴了。
“我知道啦。那我刚刚偷吃那包零食，我以后不吃了行不行？我再也不半夜偷偷开柜子了。”
赵书珩瞥他一眼：“你是知道错，还是怕我不让你吃饭？”
周烬被戳中心思，嘿嘿笑了两声，不狡辩了。
“都有！我真知道错了，我也真怕你不给我吃夜宵。我现在超级饿。”
赵书珩被他逗笑了。
“站旁边等着，很快就好。”
周烬立马乖乖站在旁边，也不闹了，就安安静静看着他忙活。
平时都是他黏人、他闹腾、他话多，赵书珩安静做事。现在大半夜的，看着赵书珩专门起来给他做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赵书珩。”
“嗯？”
“你真好啊。”周烬小声说，“我刚才还以为你要凶我。”
赵书珩头都没抬：“偷吃还指望我温柔？刚刚没凶你，是看你可怜。”
周烬立马不服气：“我才不可怜！我就是饿！”
“嗯，你不可怜，你嘴馋。”赵书珩顺着他调侃。
周烬扑过去轻轻撞了他一下：“我才不嘴馋！我是正经肚子饿！生理性饥饿！”
赵书珩任由他闹，语气慢悠悠的：“行行，生理性饥饿。”
周烬靠在旁边，看着锅里慢慢热起来的夜宵，小声继续跟他唠嗑。
“说真的，我刚才蹲柜子前面，心脏砰砰跳，吓死我了。我全程轻手轻脚，我以为你绝对听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