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烧了。” 周烬轻轻摇头,眉眼微微蹙着,语气带着淡淡的难受,“但是嗓子还是很疼…… 头一直疼。”
赵书珩心口一揪:“一直疼?没有缓解?”
“嗯。” 周烬轻轻应着,抬手按着自己的额头,“钝疼,胀胀的,不舒服。”
“我看看喉咙。” 赵书珩坐起身,开灯,轻声示意,“张嘴我看一眼。”
周烬乖乖听话,微微张口。
晨光和灯光落在他咽喉处,能清晰看见里面的黏膜红肿发炎,泛红得厉害,难怪会疼得这么难忍。
“发炎了。” 赵书珩眉头微蹙,心疼得不行,“昨天高烧太凶,把嗓子烧发炎了,怪不得一直疼。”
他伸手轻轻揉按周烬的太阳穴,指腹力道轻柔舒缓,精准按着酸痛的穴位,一点点帮他缓解头痛。
“这样按着会不会舒服点?”
“舒服。” 周烬靠在枕头上,微微闭着眼,轻声应答。
“早上起来先喝温水。” 赵书珩一边帮他按着头,一边柔声安排,“我去给你倒杯温凉的白开水,小口慢喝,润一润喉咙,然后吃早饭、吃药。”
周烬轻轻 “嗯” 了一声。
赵书珩起身下床,脚步放得极轻,很快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递到他唇边,小心翼翼扶着他后背,帮他坐起身。
慢点喝,别着急。”
周烬小口小口抿着温水,温热的水流划过肿痛的喉咙,稍微冲淡了干涩灼热的痛感,整个人舒缓了少许。
可只要停止喝水,喉咙的刺痛感立刻又卷土重来,太阳穴的钝痛也持续萦绕,让人浑身提不起精神。
“还是很疼对不对?” 赵书珩看着他强撑安静的样子,低声问。
“有点。” 周烬不逞强了,生了一场大病,彻底没了平日里的克制,愿意乖乖说出自己的难受,“说话、吞咽都疼,头也晕。”
“辛苦你了。” 赵书珩俯身,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动作温柔又怜惜,“今天乖乖躺着休息,什么都不用做,我陪着你。”
他一早起来就熬了清淡的小米粥,软糯养胃,不刺激喉咙,是最适合生病的人吃的流食。
端着粥走进卧室,赵书珩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吹凉,耐心喂他。
温热软糯的小米粥入口清淡,没有油腻刺激,吞咽时的刺痛稍微减轻。
周烬没什么胃口,生病之后味觉变淡,吃什么都寡淡无味,加上喉咙疼痛,吃几口就不想动了。
“吃不下了。” 他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
“再吃两口好不好?” 赵书珩温柔哄着,语气耐心至极,“空腹吃药胃会不舒服,少吃一点,垫垫肚子。”
周烬听话,又勉强吃了小半碗,就再也咽不下去。
赵书珩不逼他,知道生病难受,胃口差是常态,立刻放下碗筷,拿纸巾温柔擦干净他的唇角。
“不吃就不吃了。” 他轻声道,“等晚点饿了我再给你煮。”
喂他吃完消炎药和缓解头痛的药,赵书珩重新躺回床上,把人轻轻搂进怀里。
今天不用上班,不用处理任何工作,他推掉了所有琐事,一整天的时间,全部用来陪着生病的周烬。
“要不要再睡会儿?” 赵书珩揉着他的头发,轻声问。
“睡不着。” 周烬靠在他怀里,闭着眼轻轻道,“头一直疼,睡不着,但是很累。”
“那我陪你躺着。” 赵书珩一下下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和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昨天开窗吹风,以后初夏晚上不许贪凉开窗了,好不好?温差太大,最容易感冒。”
“我没在意。” 周烬小声辩解,语气带着一点委屈。
“我知道。” 赵书珩立刻顺着他,舍不得责怪半句,满心都是心疼,“不怪你,是我没早点注意到你不舒服,让你硬扛了那么久。”
周烬摇摇头,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不怪你。”
一整个白天,周烬都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休息。
喉咙的刺痛、头部的钝痛反反复复,时轻时重,没有彻底消退。他大多时候闭着眼靠在赵书珩怀里,偶尔说两句话,声音一直沙哑脆弱。
赵书珩寸步不离守着他,定时给他喂水、喂药、测体温,时不时帮他按摩太阳穴缓解头痛,怕他无聊,偶尔低声跟他说几句话,讲些轻松琐碎的小事,分散他的痛感。
“还难受吗?” 每隔一会儿,赵书珩都会轻声问他一遍。
周烬大多时候只是轻轻点头,或者小声应一句 “还有点”。
隐忍又乖巧,疼也不闹,乖乖挨着,看得赵书珩心口一阵阵发酸。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周烬闹脾气,而是周烬这般默默忍耐、独自承受所有痛苦的模样。
“阿烬,疼就跟我说。” 赵书珩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又郑重,“不用忍,跟我说,我陪着你,不用自己扛。”
周烬看着他眼底浓烈的心疼,轻轻眨了眨眼,软软道:“知道了。”
——
【第三天】
第三天清晨,低烧彻底退干净了,体温恢复了正常。
身体的酸痛、持续的头痛都慢慢消散,彻底褪去。
可这场高烧留下的后遗症,偏偏缠在了喉咙上。
周烬一早醒来,第一感觉就是喉咙彻底发哑了。
不再是前两天尖锐的刺痛,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发炎肿痛,声带干涩受损,开口极其费力,声音沙哑干涩,几乎听不出原本清亮的音色,轻轻说话都带着粗粝的破音感。
他试着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低沉,粗糙得厉害。
身侧的赵书珩瞬间察觉。
“醒了?” 赵书珩立刻低头看他,伸手摸他平稳的额头,彻底放下心来,“体温正常了,头还疼吗?身上酸不酸?”
周烬轻轻摇头,张开唇,试着回答:“不疼了……”
沙哑破碎的两个字,干涩粗糙,完全变了声调。
赵书珩的心瞬间又是一紧。
“嗓子哑了?” 他连忙凑近,语气满是心疼,“是不是发炎更严重了?”
周烬点点头,眼底带着一点无奈的疲惫,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费力:“嗯…… 很干、很肿,说不出话。”
前两天还能勉强小声说话,今天声带彻底发炎受损,多说两个字就干涩刺痛,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燥热的火气,肿胀难受至极。
赵书珩立刻开灯,再次查看他的咽喉。
比起第二天,咽喉红肿的范围更大,炎症没有消退,反而加重了,声带充血严重,所以才会彻底沙哑失声。
“烧退了,炎症起来了。” 赵书珩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怜惜,“可怜坏了,前两天疼得睡不着,今天又哑了。”
他伸手轻轻抚着周烬的脖颈,动作极轻,小心翼翼避开肿痛的地方,温柔安抚:“没事,烧退了就是好事,炎症慢慢养,很快就好。”
周烬眨眨眼,轻轻靠在他胸口,沙哑着小声道:“说话好费劲。”
“那就不说。” 赵书珩立刻哄着他,心疼得不行,“别说话,省着点力气,想说话就跟我比划,我都懂。”
“会不会很难听?” 周烬小声问,带着一点小小的在意。
他素来声音清亮干净,从未这般沙哑破碎过。
“不会。” 赵书珩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怎么样都好听,就是太心疼了。看着你疼了三天,一天比一天难受,我心里堵得慌。”
第一天四十度高烧,浑身剧痛,受尽高热折磨;第二天持续咽痛头痛,无休无止的钝痛熬人;第三天好不容易退烧止痛,却喉咙发炎沙哑,连好好说话都做不到。
短短三天,一场初夏感冒,把向来清冷安稳的少年折腾得憔悴又脆弱。
赵书珩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唇角没有半点血色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疼惜。
他起身去厨房,特意查了温和的润喉消肿方子,煮了雪梨百合水,清甜温润,专门缓解咽喉发炎干涩。
端回卧室时,温度刚好适口。
“来,喝点雪梨水。” 赵书珩扶起他,一勺一勺喂他,“润润喉咙,消消肿,今天乖乖静养,少开口说话,好好养嗓子。”
周烬小口吞咽着,清甜的汁水划过肿痛的喉咙,舒缓了不少干涩灼热的痛感。
他抬眼望着赵书珩眼底掩不住的疲惫和心疼,沙哑着轻轻开口:“我没事的。”
“还说没事。” 赵书珩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带着纵容的无奈,“疼了整整三天,从高烧浑身疼,到头疼咽痛,再到现在哑着嗓子,哪里都受罪。”
“以后再也不许着凉了。” 赵书珩低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温柔,“初夏晚风再温柔也不能贪凉,我时时刻刻看着你,再也不让你生病难受。”
周烬看着他眼底浓烈的温柔与心疼,心底软软的。
这三天,他所有的难受、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脆弱,都被赵书珩完完整整看在眼里,妥帖安放。
高烧整夜不离的陪伴、反复物理降温的耐心、一日三餐清淡养胃的吃食、时时刻刻的安抚照料,从没有一丝敷衍,只有极致的疼惜与偏爱。
他轻轻抬手,抱住赵书珩的腰,脑袋靠在他胸口,沙哑的嗓音轻轻闷闷的:“辛苦你了。”
“傻瓜。” 赵书珩收紧手臂,稳稳抱住他,温柔摩挲着他的后背,“照顾你,是我最心甘情愿的事,从来不算辛苦。”
窗外初夏的风依旧温柔,香樟绿意盎然,阳光温柔洒满全屋。
屋内岁月安稳,暖意绵长。
一场磨人的小病,折腾了少年三日,却也将藏在朝夕日常里最极致的温柔偏爱,展露得淋漓尽致。
炎症会慢慢消退,沙哑的嗓音会慢慢恢复,所有的病痛都会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