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心一下下撞击在脆弱敏感的血肉里,肺里像是坠着铅,她忘了呼吸,动作也被理智别停了。
萧衍是后期成为了魔尊,日天日地、臭名昭著,但没准前期也是一个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孩子,系统走的时候也没说萧衍现在在哪个阶段。
说不定这时候的萧衍还没黑化呢。
桑润砚咬牙给自己打着气,壮着胆子走到大坑前。
里面躺着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人形大个,附近的土被电得漆黑,但他的身上的雷击痕迹却不明显,那些伤更像之前受的。
她小心翼翼跳进坑里,走到萧衍身边。
看到萧衍脸的那一刻,桑润砚呼吸一滞,被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出头,虽然双目紧闭,因为重伤,薄唇隐隐发白,但轮廓分明,眉宇间透出一股不羁的野性与贵气,美得惊心动魄。
脏污不堪的黑泥没有遮盖他的光彩,极致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极致。
不动声色,天地失色。
再往下看,萧衍身上的衣服有大片烧焦的痕迹,昏死的他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刻着金色文符的剑。
桑润砚做好准备,慢慢俯下身,紧张兮兮地轻晃萧衍的肩膀。
硬邦邦的,像块铁。
耸人的惧意顺着手掌钉入心脏,她反射下收回手,几个深呼吸,想着系统说的肢体接触和……勾引。
碰到肩膀应该算的。
虽然行为有点猥琐。
但如果情况一有不对,那还是得先要命,任务什么的以后再说。
桑润砚鬼鬼祟祟地戳了好几下萧衍,发现他毫无反应。
一股诡异的喜悦满上心头。
她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垂眸无意间瞥到那柄杀气腾腾的剑。
桑润砚小心翼翼地捏着剑刃想慢慢抽出,扯了扯,发现拔不动……
看样子萧衍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要不试试系统给的治愈能力,等他醒了说清自己是在救他,他应该不会赶尽杀绝。
抉择一番,桑润砚瞅准了萧衍手上的伤,心里念着:修复伤口…
毫无反应。
乌云散开后,落入晴天,上面坠下几缕轻柔的丝,轻轻搭在桑润砚的肩膀上,随后消失。
就当她快要放弃时,似乎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种柔和温暖的力量在游走。桑润砚尝试着把力量凝聚在双手上,对着萧衍的伤口推了过去。
微弱的光晕散在萧衍手臂的伤势上,碎成零星的点。
桑润砚笑得眉眼弯弯,她至少不会死得那么快了。
此时的萧衍眉头不经意动了一下,他撕裂神魂的剧痛竟然得到了一瞬间的缓解。
但是桑润砚忙着研究自己的能力没看见。
在终于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萧衍手上一个极小的伤口修复后,她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赶在伤口愈合之前把伤口治好了。
……
刚刚的欢喜,到现在像结了冰盖在她身上。
挨千刀的系统,纯纯就是忽悠人。
桑润砚艰难地把萧衍扶起来准备出大坑,哼哧哼哧扛着萧衍刚准备走,忽然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这不是刚刚还在萧衍手里的剑?
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是来送死的?”
萧衍在桑润砚耳边轻轻呢喃,冰凉的剑刃抵在桑润砚脖子的大动脉上,让桑润砚惊出一身冷汗。
死亡像一条毒蛇从桑润砚耳畔缓缓攀上她细嫩的脖子,湿滑黏腻的触感,激起她的一阵战栗。脆弱的血管还在随着心脏震动,一下一下主动拥上锐利的金属。
皮肤隐隐渗出丝丝血迹,源晨吃到血的味道,兴奋得迸发更耀眼的金光。
萧衍抬手一转,人就站在了桑润砚的对面,源晨剑身上的金色符咒极速流动起来,剑身嗡鸣,径直抵上桑润砚的脖子,一副非要干死她的嚣张样子。
没想到这剑还有意识,它是不情愿刚刚自己的触碰吗?
桑润砚唇瓣微张,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充满恐惧地看着萧衍。
他要杀了自己?
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她抖得厉害,无助又弱小。
但萧衍不会怜惜。
他歪头轻笑,像清俊温雅的青年,却将剑又往桑润砚的皮肉里刺了几分。
鲜血蜿蜒成一条线,无声浸染了毛茸茸的睡衣,她似乎也会这样被静静扼杀。
桑润砚掌心微微发热,她微微垂眸,看到自己手上仿佛是一个复杂符文,隐隐透着暗红。
“傀儡咒,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萧衍大发慈悲地解释道,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她被盯得陷入绝望。
“把你知道的交代清楚。”
排山倒海的威压瞬间释放,桑润砚被压的意识恍惚,脑袋要炸开了,她比剧痛更先来的是塌陷坠落般的恐惧。
好想回家……
迫于魔头的淫威,桑润砚颤声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萧衍一股脑儿劝说了个彻底,唯独保留了要跟萧衍肢体接触或者勾引他才能产生治愈能力的事。
“魔尊大人……请,请不要杀我。”
桑润砚哭得急,说话变得磕磕绊绊,源晨剑被收回,她无力的跌在地上,娇嫩的手正巧按在尖锐的石头上,划得鲜血横流。
睡衣因为动作堆叠褶皱,领口是沁满的殷红,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仰头祈求地看着萧衍。
啧,真可怜。
萧衍扬起一抹恶劣的笑,心情却愈发烦躁。
他眉头轻蹙,承受着神魂陨灭导致的铺天盖地的疼,他冶艳的脸被光影切成两半,一半氲在明亮,恍若悲悯神圣的佛,半陷入浓墨,是地狱审判的阎罗。
桑润砚只是低着头,睫毛颤得像濒死的蝶,一股不知名的清香顺着风扑到他的脸上,神奇的缓解了他紧绷的神经。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清甜柔和的梨,困倒在脆弱易碎的瓷碗里。
萧衍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逡巡,混着审视和轻蔑。
等她没用,就吃掉她吧。
他审视的眉眼微扬,焚烧神魂的烦躁心情似乎为这一决定而感到愉悦。
“现在找个人少的地方给本座养伤。”
桑润砚慢吞吞从地上起来,轻轻擦干被泪水打湿的脸,还有些呆愣,局促地盯着他。
萧衍卸了力,整个身子懒洋洋地靠在桑润砚身上,桑润砚顿时觉得自己肩膀一沉。
原来他这是在虚张声势,身体还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