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勤等朱友贞走后,脸色骤变,对张惠恶狠狠地质问道:“你方才是故意的?”
张惠被康勤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吓了一大跳,一时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诧然道:“你说什么?”
“你是故意不让朱凛饮我的茶,不想认我这个儿子是吧!”康勤大怒,“你真狠!”
“我没有!”张惠矢口否认,一向举止娴静的她在康勤面前竟有些唯唯诺诺。康勤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她,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是……”
康勤完全不给张惠辩解的机会,“如今我已经名正言顺地成了朱凛的儿子,你也休想再摆脱掉我!”
“我真的没有。”
“那这茶你吃不吃?”康勤眼神凶戾。
张惠遂忙拿起茶杯吃了几口,“这茶我吃了,你就是我的儿子!”
康勤这才转怒为喜,却没再说什么,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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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惠率领阖府家眷直送朱凛至府门外,李凌薇看着生龙活虎的朱凛感到惊诧,难道昨日的茶水他没有饮下?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事已至此,她只能听天由命,再谋打算。
朱凛离开后,李凌薇便躲在房中,除了每日晨昏定省给张惠请安外,索性不再踏出房门,似乎也不再担心张惠知道她与朱友贞分房而睡之事。
“听闻小张将军这嫡女生得肤白貌美,且年纪刚好与友文相仿。她是七月初七生,小名唤作云巧,和友文的八字很是相配。”陈姨娘拿着生辰八字凑在张惠面前。
张惠露出满意的笑,接过灵芝递来的茶盏。
张归霸和张归厚是两兄弟,皆为朱凛麾下猛将,军中分别称为大张将军和小张将军。张归霸更是被朱凛盛赞:“归霸真乃吾之翼德。”
“大张将军的庶女也是不错,我前几年曾经见过她一面,那可真是标准的美人坯子,一双水灵灵的杏眼,那小嘴似樱桃般圆润。”陈姨娘又道,她指的是张归霸将军之女张云霓。
张惠想尽她一切可能补偿自己的儿子,自将朱友文接到府邸居住后,便开始在宗亲、大将、望族中找寻一位适龄女子与之婚配。
李姨娘想到朱友珪与李芫玉已和离,眼下正急需续弦,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她们的谈话。
“裴尚书的女儿也是很不错,且裴家世代为相,要是能娶到河东裴氏的女儿也是一件幸事。”陈姨娘笑着说道。
张惠笑着点点头,“都很好,不过这件事还是要看友文的意见。”
“我看不如咱们举办一场家宴,让大王手下将军家中的女眷出席,到时候咱们给友文好好地挑一挑。”李姨娘提议道。
“眼下大行皇帝山陵未毕,哀感方缠,咱们王府不宜举办私宴,以免落人口舌。”张惠淡淡道。
“王妃说得是。”陈姨娘附和着,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李姨娘。
李姨娘暗自撇了撇嘴,心中腹诽:世人皆言大行皇帝为悖逆庶人李氏、裴氏所害,但是谁不知道实际是朱凛痛下杀手?你还在这里惺惺作态装出一副孝敬朝廷的姿态,真是好笑。她心中是很中意小张将军的嫡三女张云巧。既是嫡出,身份最贵;又有靠山,手握军队。这要是娶进门,可比当初娶一位公主实用百倍。
张惠瞧见朱友文走进院中,忙道:“友文来了,快进来。”
朱友文带着两箱箱笼细软而入,进堂后俯身朝张惠叉手行礼,“参见母亲。”又依次朝两位陈、李二人施礼,“参见二位阿姨。”
“友文无需多礼。”陈姨娘面带笑意,起身轻扶朱友文。
“昨儿得了一箱珍珠,这珍珠虽无特别之处,然色泽莹润,颗颗晶莹饱满,形态正圆,实属难得。”朱友文对张惠道,“儿子将它们送给母亲。”
他自从得了度支使这个肥差,就开始大肆敛财,常言道:小人一朝得志,后果不堪设想。大梁城本就富庶,他仅半月就赚得盆满钵满。
张惠心中甚喜,“你有心了。”
“还有上好的山参。母亲身子不好,需要时常注重保养。”朱友文亲手奉上一颗老山参。
灵芝连忙接过给张惠去瞧。
李姨娘瞥见这一箱珍珠,心生艳羡,嘴角泛起醋意,酸溜溜道:“王妃真是好福气,得了友文这么个好儿子。”
“大王有了友文,果然是如虎添翼啊。”陈姨娘亦称赞道,“友文常常陪伴在王妃身旁,王妃气色也变得好多了。”
“父亲临走前将军需重任交托给儿子,儿子定不辜负父亲所托。”朱友文十分谦和,陈、李二人的小心思他都瞧在眼里,于是又说道,“这两盒绿松石,色泽最是鲜艳,我送给二位阿姨,希望两位阿姨莫要嫌弃。”
“怎么会嫌弃呢,那便多谢友文了。”陈姨娘憨憨地笑着致谢。
李姨娘眼中冒出精光,“友文真是孝顺。”说着,伸手去拿,放在手中不停地赏玩,“王妃真是好福气。”
“咳咳……”张惠轻咳两声,虽认下朱友文后心情颇佳,可身子骨已大不如前。
“王妃千万保重身体,切莫太过操劳。”陈姨娘劝道,“府上若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便是。王妃还是好生静养,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李二人走后,张惠讨好地看着朱友文,“你看这些女子都是适龄女子。我觉得大张将军之女和你很相配。”
“你就这么厌恶我吗?”朱友文冷声道。
张惠一脸不解,“你这是何意?”
一旁垂手侍立的灵芝见了这般,带着众侍女一齐出去,将房门掩了,只留她们母子二人。
“那你为何不为我挑选嫡女?难道是我配不上吗?”朱友文面上伪饰的谦恭已一扫而空。
张惠耐心解释道,“大张将军这女儿虽说是庶出,但人乖巧可爱,生得又美,且大张将军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百般疼爱。娘都为你打听好了……”
没等张惠说完,朱友文发出“哼”地轻笑,“你给友贞千挑万选了一位公主,到了我,反而就是一个庶女。你这做娘的总要一碗水端平吧。”
“友贞他们是……”
“不必多说了,总之我要娶张归厚嫡女!”朱友文撂下这话,夺门而去。
“阿勤。”张惠一声长呼,眼眶中漾满了泪水。她竭力想要偿还往日亏欠,抚平过往对朱友文造成的缺憾,却发现万般弥补,都难消他心底根深蒂固的不满。伴随着这声长呼,她忽然一阵眩晕,向前一头栽倒在地,整个人也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