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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库小说网 > 五代离乱,花开彼岸 > 第37章 断袖

第37章 断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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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薇来到紫檀嵌螺钿妆台前,卸下发髻、首饰,花溪苑背临寝堂,凭窗外望,正可赏看蔷薇花瀑。

微风从敞开的后窗上习习拂入,送来阵阵蔷薇香气。

她换上寝衣,松松地挽了一个小盘髻,以一支碧玉簪绾住,躺在湘妃榻上乘凉。

阿虔拿出朱友贞送来的十香手膏,小心地涂抹于李凌薇的每根手指上及掌心、掌背,称赞道,“驸马送来的这手膏极好,公主的手越发纤细柔软了,用不了多久,比那春笋还要嫩滑。”

李凌薇笑了笑,旋开镂满花纹的青色象牙细筒,将口脂涂抹于樱唇上。

阿诺送人而归,将下午采摘的并蒂白荷放于青釉褐彩瓷水盂中,拿给李凌薇赏看。

李凌薇看着并蒂白荷,一支柄上并开两朵花,结一对莲蓬,是个好兆头。又想着不久便是中秋,就能见到李祚,心里更加高兴。

她倚着床栏,在灯下数着归期,兴奋得不能入眠。

端午没过多久,还不到七月,天气似乎进入了酷夏。

只听丝丝渺渺的箫声在寂静的深夜升起,徐徐不绝。又有一股笛声穿林渡水而来,遥遥相合。

她起身走向窗前,下弦月半隐在暗空中,声音似乎是从西边而来,不禁沉思道:西院?梁王府里真的有个西院,还是府中少有人至的一隅,不过谁会是李存勖的内应呢?

思虑半晌,李凌薇睡意全无,便走下床到妆奁盒中取出那枚玉葫芦,每逢周围无人时,她便忍不住拿出来仔细观赏,脑海里不禁再次萦绕和李存勖在一起的美好回忆,它成了联结两人情感的纽带,也寄托了她的全部牵挂。

若是想要重温以前的温馨日子,只怕唯有来生。转念到此,她眼眶中满满的泪水倾泻而出……

——————

“公主,驸马昨夜与客人饮酒大醉,此刻还没醒呢。”阿虔摆好早餐后,垂手侍立,听李凌薇示下。

李凌薇只管吃饭,并未说话。用过早膳,阿诺送来茶水点心给李凌薇,“公主还是去瞧瞧吧。”

李凌薇睫毛微颤,慢慢地吃着茶,出了半日神,“你们俩先下去罢。”

两人不由交换眼色,悻悻而去。

李凌薇思虑再三,还是叫回阿诺,命她去小厨房用葛根、白术、青皮熬煮醒酒汤。

二人经过一所茂林修竹掩映的重门深院,来到清晖阁,门前芳草如茵,这还是李凌薇第一次到朱友贞的寝堂。

一上台阶,立在门边的皇甫麟便道:“禀公主,三郎尚未晨起。”

李凌薇点了点头,吩咐阿诺将醒酒汤拿给皇甫麟,方欲离开,一阵清风吹过,书案上的卷纸飘至李凌薇脚下。

阿诺拾起来给她瞧,竟是一幅碧荷泛舟图:一大片盛开的荷叶中一只竹筏穿梭其中,一男一女背向而坐,男子吹箫,女子似乎在歌唱,清风阵阵,水波不兴。

画以细笔勾勒,刻画精致,设色淡雅,是一幅不可多得的佳作,正是昨日下午她二人泛舟的景致。

她不免又望向内寝堂,一张梨花大理石翘头案,案上陈有书画数卷,还摆满了银銚、银铛、银罐、银盒等瓶瓶罐罐,钿花木椅边炉烟袅袅,俨然是一幅文人墨客雅集景象,好奇使她抬脚迈了进去。

一围银平脱金屈戊彩绘打马球图屏风立在当中,将整个房间分隔成两半。她被屏风吸引,画上的人竞相追逐,只见一女子身着打毡服,手挽月杖,挥杖击球,如嫦娥奔月,那不正是……

堂内正中挂着一幅《簪花仕女图》,李凌薇看得出朱友贞的画技很高,几乎可以和周昉相媲美,可画中的仕女神态好似她。

书案旁紫檀多宝槅子上放着一枚玲珑小巧的三足小银罐,李凌薇拿起凑近闻出里面含白芷、川芎、瓜蒌仁、皂荚、大豆、赤小豆、木沉香,原来是防止唇面皴裂的面脂、口脂。她感叹原来这些竟是出自朱友贞之手。

“来!继续吃酒!”康勤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发出呼喊,“继续吃酒。”

李凌薇吓得一惊,手中的小银罐掉了下来,“咣——”

“谁?”朱友贞听到声音,迷糊地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从走出看向外面的李凌薇。

“我听阿麟说你昨夜饮酒,给你熬了一碗醒酒汤。”李凌薇忙解释,阿诺立即捧着漆盘而入。

朱友贞星眼微饧,香腮带赤,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李凌薇。

康勤也被惊醒,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看到李凌薇吓得瞪大了眼睛,忙向她施礼。

阿诺惊得将漆盘打落,玉碗碎之于地。

李凌薇面露窘色,心中暗忖:莫非他们之间有分桃断袖之癖?朱友贞从相貌上的确称得上是“美人”,而康勤体型魁伟,容貌俊俏,莫非美人更钟爱美人?还是先离开这暧昧的地方吧,她准备撤退,却踩到地上的碎片,“嘶……”

朱友贞赤脚飞身来到李凌薇身旁,将她打横抱起,眉头紧锁的他喊道:“快去请邹医官!”

“只是小伤罢了。”李凌薇小心翼翼地对他言道。

康勤慌忙中穿好鞋子跑了出去。

府内邹医官很快赶来,经他检查并无大碍,只是擦破了些皮。

“幸得此鞋底厚实,老夫已为公主清理伤口,并无大碍,只是这几日切莫沾水。”邹医官为李凌薇清理完伤口,取出金创药。

“多谢医官。”朱友贞接过,对康勤道,“安仁兄,麻烦替我送一下邹医官。”

“好。”康勤见此说道,“邹医官请随我这边走。”

阿诺也跟着退了下去。

屋内气氛骤然沉寂,静得连一根针坠地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李凌薇看着朱友贞专注的神情,好似产生了错觉,她真的受了严重的外伤,“真的无碍。”

朱友贞手法娴熟地为李凌薇涂抹金疮药,细致地包扎好伤口,又轻轻替她穿上绫襪,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好了。”

“只是小伤。”李凌薇收起自己的右腿,放下裙摆。

“我不希望你受伤,哪怕是一丝一毫。”朱友贞目光炽热,专注地凝视着李凌薇,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低沉。

李凌薇心头猛地一慌,“你们……”她只说了两个字,面颊便已绯红如霞。

朱友贞见李凌薇误会,解释道:“我和安仁兄是知己,食则同桌、寝则同榻,只不过是知己之间的信任、友好,并无过分之事。昨日高兴,竟多吃了几杯酒。”

李凌薇自觉有失身份,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不再开口,双手交错着垂下。

“怎么了公主?是不是脚还是不舒服。”

李凌薇摇了摇头。

朱友贞将案上的青玉方粉盒递给李凌薇,“这是我昨夜精心制出的祛疤凝胶,公主不妨一试,若是脖颈留下疤痕,便可惜了这般美貌。我给它取名‘亦柔露’。”

李凌薇握着粉盒,“你找到了白獭髓?”

朱友贞摇了摇头,“是安仁兄。书中说‘此物知人欲取,逃入石穴。伺其祭鱼之时,白獭有斗死者,穴中有枯骨,虽无髓,其骨可合玉舂为粉,喷于疮伤上,疤痕可灭。’多亏了安仁兄博闻强识,才找到此物。”

李凌薇手握粉盒,心中满是感动,可嘴上只化为二字,“多谢!”

朱友贞淡然一笑,“公主与我,永远不必说谢。能守护着公主,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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