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你们,想得美!”麻脸汉子鼻孔哼出一声冷笑,捏着阿诺下巴的手愈发用力,“说!今日晚上和你们在一起的那个男子是什么人?他是不是晋兵?他来京城要做什么!”
阿诺头上的幞头被摇了下来,长发散落而下。
麻脸汉子见阿诺竟是女子,目光骤然一凝,贼溜溜的双眼上下打量着她,手抚八字胡,啧啧道:“原来是个小娘子,有意思,有意思。”
“什么晋兵啊?我们根本就不认识。”阿诺急着说,“你快点放了我们!”
“放了你们?你们坏了我的好事!我还没收拾你们呢!”麻脸汉子又欲抓起李凌薇。
阿诺大呼:“不许碰我家公主!”
“公主?”麻脸汉子满眼震惊,仔细地打量起李凌薇的脸,“你是公主?”
李凌薇瞪大了眼睛,用一种威严的语气说道:“不错,我正是当今圣人之女——平原公主,还不速速将我放了!”
“哈哈,休要夸口,你若为公主,那我便是圣人了。”麻脸汉子嗤笑道。
“放肆!你岂敢对本公主无礼!”李凌薇怒目圆睁。
“我们说的都是真的!你要多少金银珠宝,我们都可以给你,千万不要伤害我家公主!”阿诺乞求道。
“少废话!”麻脸汉子喝骂道,随即连珠炮般审问李凌薇,“那男子可是沙陀人?晋军是否已潜入长安城,意图不轨?你们可是为其通风报信之人?”
沙陀人?是邈吉烈吗?李凌薇暗思,不知所终地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在路上遇见了而已,根本不认识。”
麻脸汉子道:“那他为何要帮你?”
“像你这种人,人人都会想要教训一番!”李凌薇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这无疑是推涛作浪、火上浇油。
“你这杀才!死到临头嘴还这么硬!”麻脸汉子被气得涨红了脸,恼怒道,“要不是将军有令,我早把你们两个给收拾了。”
“你抓我们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李凌薇满心疑惑。
“哼,我们将军怀疑晋军已经秘密潜入长安,你们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内应,所以一定要把你们监禁起来!”麻脸汉子咧嘴一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一股脑儿地将所知之事全盘托出。
“我们真的不是什么奸细,也不认识什么晋军,你快点把我们放了。”阿诺蹭着爬了过来,撞到麻脸汉子的身上。
“你!”麻脸汉子被阿诺这一撞,踉跄倒地,顿时恼羞成怒,扬起腰间的皮鞭,欲朝阿诺抽过去。
“我可以告诉你!”李凌薇喝道。
麻脸汉子一听止住了动作,“你肯说了?知道如今这京城是我们汴军做主,害怕了吧。”
“你走近些,我告诉你。”
麻脸汉子眯起眼睛,“说吧,晋兵埋伏在何处?”
就在这一瞬,阿诺猛地起身,纵身扑了过去。麻脸汉子猝不及防,被狠狠撞翻在地。
李凌薇趁机撑起身,抬脚狠狠踩在他头上。
阿诺顺势骑坐在他身上,双腿死死勾住他脖颈。麻脸汉子拼命蹬腿挣扎,不多时便浑身一软,没了动静。
李凌薇从他腰间抽出短刀,递到阿诺手中。阿诺先割开自己手上的绳索,又反手替李凌薇解绑。
“好了。”李凌薇强作镇定,轻声安慰着阿诺,尽管她自己也是心乱如麻。
二人刚要抽身逃走,帐帘却猛地再次被人掀开。两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
“小郎君,原来你们真在这儿。”汴兵竟不胜喜悦地看着李凌薇。
待李凌薇看清来人面容,不禁惊呼:“邈吉烈!”
“我回去时正好又遇上那麻脸汉子,见他们一行人鬼鬼祟祟地抬着什么东西,就跟了过去,没想到竟然是你们。”邈吉烈解释道。
“我们半路上就被他抓了。”阿诺长舒一口气。
邈吉烈道:“这里汴兵太多,不宜久留,二位郎君快点和我走吧。”
“好。”李凌薇马上起身。
“这是汴兵的官服,你们先换上。”邈吉烈说完,走出营帐。
待李凌薇和阿诺换好官服后,邈吉烈左顾右盼见四周无人,朝李凌薇比画了一个可以走了的手势,二人紧跟在他身后。
三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又一个守卫,左转右转,快要走到军营大门时,迎面走来一个汴兵,斜着眼问道:“你们是哪个队的,这么晚了出来干什么?”
三个人同时顿住脚步,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李凌薇稳住心神,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阿诺惊得浑身僵直,半晌都动弹不得。
邈吉烈示意李凌薇不要出声,镇定道:“我们出来方便一下。”
“是啊,是啊。”阿诺眼神飘忽不定地跟着答道。
“是吗?”汴兵疑惑道。
“夜里多吃了些水,自然就尿急嘛。”李凌薇笑着说道。
汴兵眯起眼睛,将李凌薇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突然瞪大双眼说道:“你是哪个队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我是……”李凌薇努力思索着应对道,“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了呢?你这人啊记性太差了。”
汴兵诧异地看着李凌薇,“嗯?你是?”
趁着李凌薇与汴兵交谈的空隙,邈吉烈悄悄地摸了过去,猛然从后面勒住对方的脖子。那人嗬嗬了几下,直到发不出声音,邈吉烈才把胳膊松开,“咱们快走。”
正要走出军营时,守营的汴兵上前拦住三个人去路说道:“出营口令!”